藍澈不甘,但看着鳳紅鸾堅定,隻能任他鉗制着,死死的看着那處高杆。
人群中的驚呼聲許久未散。
高台上的人未動,鳳紅鸾這方未動,對面未有人動,斜對面也無人動。所有人都似乎定住了一般,好半響,驚呼的人群才安靜了下來。
四下又僅于風聲。
又等了片刻,忽然高台上隐着的簾幕動了,簾幕被拉開,裏面兩個小丫鬟打扮的女子推着一個年輕病态的公子走了出來。
鳳紅鸾看着那個年輕公子,想着他就是當今顧家的當家人。男子也就二十五六,眉心有着濃郁的暗色和死氣,隻看一眼,鳳紅鸾便知道早先那個小丫鬟所言不虛,心力衰竭者,無藥可救。
“将竿子放下來!驗證!”男子出來,先看了一眼地上兩支碎裂的劍,又擡頭看向高杆,對着兩個大漢吩咐道。
“是,公子!”兩個支撐着竹竿大漢立即緩緩的從下道上,将捆綁的竹竿一根根放下。
所有人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燈盞越來越近,隻見是兩個連在一起的紙燈,一支極細的弓箭不知是何材料制成,正好是穿透燈盞的線繩。紙燈好好的,一分損壞也無。
鳳紅鸾變幻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藍澈臉色陰寒。如果這時候有人注意他的臉色,就可以看到他似乎恨不得要将那隻箭吞了。
早先那個小丫鬟走上前,小心的将劍接下來,紙燈提在手中,向着斜對角的方向看了一眼,對着年輕公子道:“公子,紙燈完好!”
“嗯!”年輕男子點點頭,看着那被同樣解下來完好的弓箭,虛弱的聲音揚高了一分:“這是何人的劍?”
“我家公子的!”年輕男子話落,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衆人都順着聲音看去。隻見斜對角方向人群散開,一個貌美的女子走了出來。女子一身華裳,面容姣美,緩步而來,端着沉穩。
鳳紅鸾不認識這個女子!
雖然在無數目光下,女子旁若無人的走上高台,站在年輕男子面前,伸手去拿箭,笑着道:“我家公子看着好玩,随便發了一箭,沒想到還真中了!”
“可喜可賀!”話落,她又自己恭喜道。
藍澈的臉更沉了,随便發了一箭?
鳳紅鸾目光平靜的看着女子巧笑嫣然,顧盼間都是風情。“姑娘如何讓在下相信這一箭是你家公子的?”年輕男子不給箭,而是問道。
“喏!這箭上可是有标記的。隻是奴婢給我家公子繡的香囊,我們一人一隻的。”女子伸手指着挂在箭尾一個小小的香囊,又一指自己腰間的香囊:“看看,是不是一樣的?”
年輕男子順着她手指目光看去,果然在她身上有一隻一摸一樣的香囊。
衆人距離的近的,此時也看的清清楚楚。
鳳紅鸾目光在箭尾的香囊掃了一眼,又看向女子腰間的香囊。這個香囊是用特殊手法縫制,這樣的香囊,市面上還是少見的。
“嗯!”年輕男子點點頭:“可是既然随意的一箭,這也不能算你家公子赢,畢竟,你家公子沒按規矩來!”
“顧公子,你不是想賴賬吧?”女子拿過羽箭,看着年輕男子:“我們如何沒按規矩辦事?”
“并未出示一份契書,也未有一件能證明你家公子身份的随身物事兒作爲抵押。”男子緩緩開口。
“誰說沒有?我家公子早就将東西給顧公子了,就在簾幕後的桌子上。”女子立即道:“恐怕是顧公子未見吧?但這也并不能說我們沒按規矩來。”
頓了頓又道:“更何況顧公子也沒言明兩方相較的時候第三方不準插手是不是?所以,如今這紙燈未有絲毫損壞,而另外兩箭不自量力落下破損,自然是我家公子赢了。”
話落,女子下定論:“所以,今日這鴛鴦燈自然是我家公子奪了今日的彩頭!這天下有目共睹之事,難道顧公子不想承認?顧公子若是不承認,我家公子脾氣不好,怕是不依。”
女子一襲話落,看着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微怔了片刻,點點頭:“姑娘說的有理!”頓了頓,對着一旁的小丫鬟吩咐道:“去裏面看看,可是有契書和随身物事兒。”
“是,公子!”那小丫鬟立即應了一聲去了簾幕後。
半響,那小丫鬟出來,臉色有些白的拿着一張紙遞給顧公子,顧公子接過看了一眼,沒什麽表情,點點頭,目光看向台下,微弱的聲音帶了一抹清透:“今日的彩頭,就是這位姑娘和你家公子的了!”
頓了頓,他目光看向鳳紅鸾和藍澈的方向,雖然離的遠,還是看到了鳳紅鸾的容顔微怔了一下,但也隻是一下,他移開視線,看向令一個方向。
在那裏似乎也怔了一下,半響,隻聽他清聲道:“另外兩位公子輸了!三日之内攜帶二十萬金前來顧家堡贖回契書和随身物事兒即可!”
他話落,人群中頓時爆發出各種各樣的聲音。雜亂無章,自然大多數是賭注輸了的,頓時哭爹喊娘聲一片。
這時候,藍子逸和玉子墨已經走了回來,在鳳紅鸾身邊站定。
鳳紅鸾從那顧公子身上移開視線,看向藍子逸和玉子墨:“如何?”
藍子逸目光深邃的打量了一眼依然站在高台上的女子,對着鳳紅鸾輕聲道:“我和墨師兄押了三注,兩勝一輸,如今算起來,賺的。五十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