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痕停住腳步,點點頭:“紅鸾還在睡?”
梅姨再次一怔,似乎是驚訝于玉痕爲何知道公主在睡。隻聽玉痕輕笑道:“她一連累了三日,自然是要好好睡補回來的。”
梅姨驟然發現玉太子笑起來真好看。如一塊玉散開光華。雍容如芙蓉。又愣了一下,連忙低下頭道:“奴婢去喊醒公主!”
“不必!我進去就好!”玉痕搖搖頭,擡步向屋裏走去。
梅姨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攔還是不該攔。因爲那日見玉太子是攬着公主一起回來的。而且在玉痕面前,即便他溫潤如玉,讓她隻覺得壓力,不敢有半分不敬。
梅姨猶豫間,玉痕已經進了屋。
隔着珠簾,就看到了那窩在床上閉着眼睛熟睡的人,似乎并沒有發現她到來,睡夢正酣。屋内生了兩個火爐。加上外面射進來的陽光,一片暖意融融。
玉痕腳步放輕,走到床邊站定,看着她。
鳳紅鸾依然睡着,連睫毛都沒動一下。
半響,玉痕轉身,走到一旁的軟榻上坐下,拿起軟榻上鳳紅鸾前兩日閑來無事兒看的奇聞趣事看了起來。
梅姨沒聽到屋内動靜,向着屋内看了一眼,見鳳紅鸾根本就沒醒,玉痕在看書,房中靜靜,她守了半響,退下去幹活了。
鳳紅鸾本來在玉痕來時醒了,後來從他進屋盯着她看心中卻是怎麽也不想睜開眼睛,後來感覺那人坐在一旁看書,她又真的睡着了。
鳳紅鸾這一覺,睡的很熟,直到夕陽西下,才再次醒來。
睜開眼睛,玉痕依然在看書,而且嘴角揚起薄薄的弧度,似乎看的頗有興緻。房中靜寂,夕陽透過浣紗格子窗射了進來,給他身上踱了一層金光。
那一瞬間,猶如神邸。
鳳紅鸾神色微微恍惚了一下。
這時候玉痕似乎發現鳳紅鸾醒來,低着頭擡起,目光落在鳳紅鸾的臉上,一笑,許久不開口的聲音有些微啞:“醒了?”
“嗯!”鳳紅鸾點點頭。眸光清透的向着窗外的夕陽餘光看了一眼,重新落回玉痕身上:“剛才我還以爲看到了……”
話說到一半,住口不語。
“以爲看到了什麽?”玉痕挑眉,在他的意識裏,鳳紅鸾可不是會說一半留一半的人。
“一尊佛!”鳳紅鸾笑着緩緩吐口。
玉痕嘴角抽了抽,盯着鳳紅鸾,目光灼灼,半響,迎上她揶揄的笑,道:“佛是不會動心的。”
鳳紅鸾笑着搖搖頭,身子賴在床上依然不動,不再言語。
玉痕也不再言語。
房中再次陷入平靜。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玉痕放下手中的書起身,走到床前盯着鳳紅鸾看了半響,眸中萬語千言,似難說盡,就在鳳紅鸾以爲他會開口要說什麽的時候,他忽然擡步走了出去。并未言語。
清淺沉穩的腳步走遠,鳳紅鸾才伸手揉揉額頭。
梅姨輕步走進屋,看着鳳紅鸾,幾次欲言又止之後,問道:“公主,您……您是不是會選玉太子爲驸馬?”
“端飯吧!我餓了!”鳳紅鸾不答梅姨的話,吩咐道。
梅姨自知不該問,退了下去。
梅姨下去後,鳳紅鸾低垂下眉眼,落在白如凝脂的臉上兩片小小的暗影。半響,她面色清淡的推開被子下了床。
飯後,鳳紅鸾站在窗前,窗外夜色已經漸濃。半空中升起一彎小小的月牙,月牙的光輝雖小,似乎直直的照進她的心裏。
許久,鳳紅鸾身子一動不動。
這一日,平靜而過。
接下來兩日,一如既往,鳳紅鸾雖然不至于如第一日一般的大睡了。但也并未出房門,而是窩在軟榻上看書。
玉痕都如第一日一樣,過來陪鳳紅鸾一起看書。兩人偶爾交談幾句,大多數,房中靜谧無聲。
天下被吵的沸沸揚揚之事,似乎與公主府無關一般。
而雲山,更是靜的連半絲音訊都無。似乎真的一夕之間在這塵世隐匿起來了一般。
這一日晚,玉痕剛剛離開,一陣腳步聲走進了院子。腳步聲踏的很重,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來一般。正是藍澈。
鳳紅鸾窩在軟榻上看書,心中好笑。
“奴婢給太子殿下請安!”梅姨的聲音也很大。知道從那日之後,太子殿下和公主在發脾氣,連驸馬的三次大選都沒參加。
“嗯!”藍澈從鼻孔哼了一聲,停住腳步,聲音有些僵硬:“我姐姐呢?”
“公主在屋裏看書。”梅姨立即道。
“她到是還有閑心看書!”藍澈又哼了一聲,并沒有走進來。
梅姨看着藍澈,選驸馬這麽大的事兒,公主這三日半分動靜也無,都在府中看書。太子殿下怕是這些日子早忍不住了,如今抹不開面子還在别扭着呢這是。
梅姨試探的道:“太子殿下,您不進屋麽?”
藍澈頓時臉色不好:“爺進不進屋輪的到你管!”話落,還是擡步向屋裏走來。
梅姨低着頭笑,太子殿下在公主面前就跟個孩子似的。
藍澈進了屋,一眼就看到鳳紅鸾坐在軟榻上看書,面色柔和,神态娴靜,到是真一副有閑心的模樣,頓時冷冷的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邊。
坐下之後,死死的等着鳳紅鸾,一言不發。
鳳紅鸾并不理他,而是繼續看着一個很有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