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老太監立即去了。
大殿靜寂無聲。所有人都看着那一坐一站的二人。
不多時老太監取了凝脂露,這種是宮廷專用上好的修複肌理的好藥,千金一瓶。老太監打開瓶塞,一股清香流散出來,有宮女立即打來清水。
鳳紅鸾動作輕柔的将被咬傷的傷口洗淨,一寸寸,極其的輕柔小心,似乎她手裏這隻手是世間易碎的至寶。
很快的一盆清水就變成了血水。有肉被咬的翻起來。衆人看着,都感覺太子殿下咬的實在太狠。
藍澈别扭的撇過臉。相比較他做了那麽多不是人的事兒,他咬這一口算什麽。
将傷口洗淨,鳳紅鸾倒出凝脂露,輕柔的在傷口四周塗抹上,宮女遞過娟帕,她看着五指交纏在一起的手,動了動想拿出來,雲錦緊扣着一動不動,她試了兩次,也拿不開,擡頭剛想提醒他這樣沒法包紮,便見那人已經呼吸均勻,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鳳紅鸾一怔。
“他……他居然睡了?”藍澈不敢置信的瞪着雲錦。就這樣,這個混蛋就這麽睡了?
藍澈的聲音很大,衆人本來都目光定在那二人相握的手上,如今都看向雲錦,隻見那人便是真的睡的熟了的樣子。
人人頓時面面相眈!
看着雲錦,再看着鳳紅鸾,衆人都想着事情似乎不該是這樣的。
如此大的日子,如此驸馬塵埃落定的氣氛下,雲錦如今是天下最幸運幸福的男人,他該如何表現衆人雖然說不出,但是絕對想不到就這麽睡了。
将大殿所有人都涼在這裏,就這麽睡了!
“混蛋,你醒來!”藍澈氣怒。伸手就要去拍雲錦。他怎麽能就這麽睡了?
藍澈的手還沒夠到雲錦,鳳紅鸾立即出手攔住他,聲音平靜:“他是你姐夫!不準沒禮數。”
藍澈眼睛圓瞪,看着鳳紅鸾,死死的:“那你就這樣讓他睡了?”
“他既然能睡着,想必是累了!小睡片刻又何妨?”鳳紅鸾松開藍澈的手,招呼一旁的小太監道:“在這旁邊加一把椅子給我。輕些,不準吵醒他!”
“是,公主!”那小太監立即應聲去了。不出片刻便給鳳紅鸾搬來一把椅子放在雲錦所坐的椅子旁邊。
鳳紅鸾坐了下來,不看衆人,對着藍雪國主道:“父皇!可以上筵席了!”
藍雪國主老眼深邃的在雲錦周身掃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二人相握的手上,點點頭,威嚴的聲音響起:“擺筵!”
随着藍雪國主話落,大殿内侍候的太監宮女們立即忙活起來。
不出片刻,各個桌前都上滿了珍馐美味。
一道道菜肴,一壇壇美酒飄香。美女宮娥魚湧而出,輕歌曼舞。一掃剛才沉靜的氣氛,大殿内刹那就熱鬧了起來。
尤其是那歌,那舞,唱的舞的都是鸾鳳和鳴,喜悅祥和之曲。
“吵!”一片熱鬧中,雲錦忽然蹙眉吐出一個字。
鳳紅鸾轉眸看了雲錦一眼,輕聲道:“是鸾鳳和鳴!”
雲錦閉着眼睛繼續睡去,再未開口。
藍澈離二人最近,聞言闆着臉狠狠的瞪了雲錦兩眼,轉過頭去看藍雪國主。
藍雪國主似乎不以爲意,笑着招呼衆人用膳。
開始大殿内衆人的氣氛都有些冷,漸漸的,從君紫钰開始給藍雪國主敬酒之後,衆人紛紛起身敬酒。說的恭賀詞無非就是恭喜藍雪國主喜得驸馬佳婿之類的。
氣氛漸漸熱鬧了起來。
玉痕自始至終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也并未起身敬酒。也并沒有用酒買醉。而是清淺品着菜,小酌着酒。面色一如既往,令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藍子逸和玉子墨目光偶爾落在雲錦和鳳紅鸾身上,隻見雲錦睡着,鳳紅鸾在旁邊陪着他坐着,面色清淡娴靜,同樣看不出心中所想。
衆人隻覺得這樣的筵席前所未有的怪異。明明是主角的兩個人卻是置身事外,明明無關的人,卻是代替人家喜慶。
一頓筵席,可謂是吃的心思各異。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藍雪國主轉向鳳紅鸾和雲錦:“雲小子!你該醒了!文定之禮,納聘,婚期,你有何想法?”
藍雪國主話落,雲錦閉着眼睛緩緩睜開。
那一瞬間,一雙冰寒的眸子映在衆人眼前。人人心頭齊齊一寒。有些人甚至覺得那一眼就将人凍住了一般。頓時喝下了肚子裏的酒如喝了冰一般,涼到了心裏。
大部分人不敢觸及那雙眸子,都齊齊低下頭,有些人身子居然因爲那一眼在打顫。
鳳紅鸾似乎并沒有發現大殿衆人的變化,手依然緊緊的被雲錦扣在手中,他醒來的那一瞬間,她敏感的察覺到當時有一股冰寒的涼意從他手尖傳來,那種透骨的涼寒,直直的涼到她心裏,似乎将四肢百骸都冰起來了一般。
不過也隻是一瞬間,那種寒涼之意便突然退了去。
鳳紅鸾不動聲色的坐着。
雲錦收回視線,瞥了鳳紅鸾一眼,帶着幾分清涼的對着藍雪國主開口:“都聽她的,她說如何,就如何!”
話落,他重新閉上了眼睛。似乎是極其無所謂。
藍雪國主還沒開口,藍澈頓時怒道:“雲錦!你到底什麽意思?”
“就是你聽到的意思。”雲錦懶散的躺着椅子,漫不經心的涼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