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紅鸾低垂着頭,唇瓣緊緊的抿着,被緊攥了一日的手突然松開,似乎也将她心抽走了一般,須臾,她猛的擡頭,就見那道白衣的身影絕然的消失在門口。
坐着的身子騰的一下子起來,想追出去,走了兩步,又停住。怔怔的看着門口,她如今還在指望着什麽?指望着他能像從前一般對她麽?
他今日能出現,她就應該知足了不是麽?至少通天咒大成,他沒忘了她!
而且如今這一條路是她自己要堅持走的不是麽?半響,鳳紅鸾淡淡一笑,向外走去。
出了大殿門口,一衆宮女太監跪地請安。人人面色惶然。似乎誰也沒有料到升爲驸馬的雲少主就這麽扔下公主走了。
鳳紅鸾對這些人的目光視而不見。如今天下不知道多少這樣的目光會怪異的看着她。但那又如何?那個人是雲錦。
是雲錦,所以,他無論如何做,她都心甘情願。
擡步走向宮門,腳踩在路面上發出咯吱的聲響,鳳紅鸾低頭,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下起了雪。地面上早已經覆蓋了一片厚厚的銀白色,其中有一排腳印,直直通向宮門。
腳印是剛剛留下,似乎每一步,都踏的很深。還沒被雪覆蓋。
鳳紅鸾看着那一排直直的腳印,遍地銀白下,隻有那一排腳印。她盯着那腳印看了半響,忽然擡腳,将自己的一隻腳放在了那腳印上。
“公主,如今雪下的大了。你還是宿在宮中吧!”那老太監此時走過來,勸道。
鳳紅鸾搖搖頭。另一隻腳也放進了那腳印上。
“公主若是執意要回府,先稍等片刻,奴才去派人給公主取傘。這天寒,公主要仔細身子。”那老太監見鳳紅鸾的動作,有些不解,立即焦急的對着一旁一個小太監吩咐道:“快去給公主取一把傘來!”
“不用!”那小太監剛要離去,鳳紅鸾擺手制止:“我就這樣回去。你們都退下吧,不用理會!”
話落,鳳紅鸾擡步,一步一步的瞄着那腳印走向宮門。
“公主……”那老太監還想再勸,見鳳紅鸾執意,便一跺腳,連忙向内殿跑去。
他知道今日公主定時心情不好。這樣的日子,這般終身大事,卻是如此落幕,尤其是如今雲少主還扔下公主就這麽一聲不響的走了。任哪一個女子的心情也不會好。
帝寝殿内。
藍雪國主正在一人下棋。老太監急匆匆跑了進來:“皇上,公主一個人回府了,不在宮中留夜,也不打傘,奴才來請示皇上,如今這外面大雪天寒……”
“不用理會!”藍雪國主頭也不擡,阻斷老太監的話。
“可是皇上……公主她……”老太監看着皇上。皇上不是最愛公主的麽?難道公主受了這麽大的委屈,皇上還能坐在這下棋……
藍雪國主不語。
老太監候在那裏不敢說話,隻覺得爲紅鸾公主叫屈。他侍候了皇上一輩子,皇上的女兒他自然也喜歡的緊。天下好男兒多的是。他就不明白了,爲何公主非死心眼的要選雲少主做驸馬。而雲少主都已經冷血冷情無心了。
帝寝殿靜寂,隻聽到緩慢落子的聲音。
許久,藍雪國主擡頭,看着老太監:“朱渙,你是不是覺得朕的公主委屈了。”
那個老太監叫朱渙,聞言立即擡頭看着藍雪國主,隻見皇上還是一如既往令他侍候了幾十年也看不透想法,點點頭,誠實的道:“皇上,這還用說麽?自然是委屈了公主……”
聞言,藍雪國主笑着搖搖頭:“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啊!”
老太監不明白的看着藍雪國主,大着膽子道:“皇上,奴才隻看到冷了,沒看到暖。”
“呵呵……”藍雪國主忽然笑了,不再年輕的臉上有一絲恍惚和怅然。
老太監看着皇上的樣子,知道皇上想起那人了,立即不敢再言語。半響,隻聽藍雪國主道:“如果我當年若是也如雲小子一般的話,那麽也許……”
也許什麽,藍雪國主聲音低了下去。老太監豎起耳朵,也沒聽到最後半句話。
半響,藍雪國主忽然一笑,神色恢複清明:“将棋盤撤下去吧!”
“是,皇上!”老太監還沒消化剛才藍雪國主那句話的意思,聞言立即上前撤下棋盤。
藍雪國主起身走到窗邊站定,看着窗外大雪紛紛揚揚。許久,他道:“這樣的大雪。我藍雪不想留客,看來明日,也是要留的。”
老太監這句話是聽明白了。是啊!這樣的大雪,使者跟本就無法上路。自然無法離開。他又想到玉太子和墨公子、東璃的皇上和璃王,以及璃王的那些女人,如今也不用走了。
不知道這大雪會下幾天,他希望快些停。總感覺這使者還是走了的好。
“太子怎麽樣了?”藍雪國主又道。
太子?老太監立即收回想法,連忙道:“回皇上,太子沒回太子府,而是從大殿出去就去了教場,聽說和教場的士兵摔跤……身上摔傷了好幾塊……”
老太監小心翼翼的禀告。
藍雪國主聽候點點頭,伸手揉揉額頭:“那孩子終究還是太過年輕,曆練太少。如今這樣的脾性,我如何能将藍雪放心交托給他!”
話落,似乎聽到藍雪國主輕歎一聲:“如果若紅鸾身爲男兒就好了!朕便也不再犯愁藍雪的江山基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