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藍澈腳步不停,踩在雪上,發出厚重的聲響。
藍翎隻能跟在身後,看着太子殿下的臉色,自小跟随,如今頭一次,他覺得他家太子臉上看不出心中想法。
馬車内,隻有車轱辘壓着地面的聲音,吱吱響着。
雲錦打下去藍澈,便靠着車壁閉上了眼睛。
鳳紅鸾低着的頭始終不擡,臉色變幻的神色褪去,似乎當做生命也沒發生一般,懶洋洋的繼續把玩着玉佩。
藍子逸依然坐在二人對面,始終沒有動作的看着二人,臉上的神色也退去,恢複一如既往的清逸沉靜。
過了半響,外面除了車轱辘壓着地面的聲音還傳來擦擦尖銳的鏟冰的聲音,透過剛才藍澈被扔下車沒掩蓋嚴實的簾幕縫隙,藍子逸看到了拿着鐵鍬鏟地面冰雪的白灼,頓時一怔。
“這一處剛才将我們滑倒了。懲罰!”鳳紅鸾頭也不擡的給藍子逸解釋。
藍子逸再次怔了一下,想起這處門前是青郡王府的産業,頓時恍然,笑着道:“這一處冰可不小。這一下,他怕是要鏟一日。”頓了頓又道:“白世子鏟冰,這一處今日誰還敢過啊!”
鳳紅鸾想起雲錦胳膊那一大塊傷,不以爲意:“這是輕的!”
“的确是輕的。”藍子逸低笑點頭。可是白灼是公子哥,如何能幹過這個?一連大雪七日,如今這冰層可是厚厚一層,看他鏟冰那一塊塊冰片飛舞,便覺得這冰是真要鏟一日的。
因爲這低低的笑聲,車中壓抑的氣氛似乎緩和了些。
鳳紅鸾嘴角勾起,突然伸手挑開簾子,心情甚好的看着因爲他們馬車過來而停下的白灼:“不準别人相助!”
話落,她就落下了車簾,馬車也同時走了過去。
白灼聞言頓時垮下了臉,任命的聲音傳來:“是,公主!”
他身後跟着的一大群人都面面相眈的站在那裏。尤其是眼前店面的老闆和夥計,一個個更是垂頭耷拉腦,等着主子鏟完冰,他們的腦袋也不用在脖子上挂着了。
“你們!将這一條街道的雪都給我鏟了!鏟完了就饒了你們,鏟不完本世子讓你們化成雪!”白灼從來沒這麽丢人過,從朱渙那裏也清楚似乎是将公主真氣惱了,頓時對着店面的一群等着處罰的人吼道。
公主隻說他鏟一處冰,沒道理他一個人幹活!
“是,世子!”那一群人立即連滾帶爬去那鐵鍬,跟着鏟了起來。
楚楓坐在對面二樓,品着茶好笑的看着白灼。這回堂堂白世子的面子可落大了。看着白灼拿着鐵鍬和地上的冰使勁,他轉頭問身後的人:“怎麽回事兒?”
“不久前公主和雲少主的馬車路過,滑了,似乎雲少主撞傷了。所以,公主封了下面的家店面,也罰了白世子鏟冰。”身後的人立即道。
“怪不得呢!”白灼點點頭,收回視線,端着茶杯,低低一歎:“世間便有這樣的女子,遇到便已經是榮幸,更何況她還一心一意對你,雲錦,他可知天下多少人羨慕他!”
“雲少主好運氣!”白灼身後的人道。
“好運氣?”白灼聞言頓時一笑,搖搖頭。
“這天下男子,紅鸾公主偏偏選雲少主,難道不是運氣?”身後那人疑惑的看着自家世子。
“你也說天下男人她爲何獨獨選雲錦。這僅僅是運氣?”白灼擺擺手:“運氣也許等人一時,但是不可能處處運氣。”
身後人有些似懂非懂。白灼不再說話,而是繼續品着茶。那樣的女子,宛如天上明月。隻有伸手夠得到的人才能得到她。
馬車在公主府門前停下。
藍子逸當先下了車,看車内雲錦和鳳紅鸾都沒動,伸手落下簾子前道:“我先去看看墨師兄!”
“嗯!”鳳紅鸾應了一聲。以前也下過這樣的大雪,玉子墨每隔一兩日便過去她房中坐。似乎從那日金殿選驸馬之後,雖然都在公主府,但是好多日子沒看見玉子墨了。
“你若想見誰,也可以去見!”雲錦清冷的開口。
鳳紅鸾頓時一笑,仰着臉看着雲錦:“你這是在吃醋麽?”
雲錦瞥了鳳紅鸾一眼,推開她就要下車。鳳紅鸾忽然伸手抱住雲錦的身子,一雙眸子認真鄭重的看着他:“我的心很小,隻能裝下一個你。明白麽?”
雲錦身子止住,低頭看鳳紅鸾,望盡她純淨的眼底。
“我說我的心很小,别的什麽江山天下,什麽家國子民,哪怕是父親和弟弟,我都可以不在乎。”鳳紅鸾一字一句,認真的道:“我的心,小到一種程度,隻可以裝下一個你。”
雲錦清涼的眸光忽然有那麽一刻短暫的碎裂。
鳳紅鸾清清楚楚看到,頓時一笑,湊上唇,在雲錦唇邊落下輕柔一吻:“不過,我相信你!”
雖然,藍澈看似鐵證如山的指證,雖然他也承認。但是她自始至終都不相信。因爲有一種人,他愛一個人入骨,是舍不得傷害他所愛的人在乎的人的。
雲錦,便是如此。
盡管天下人不理解他,他都不以爲意。天下人都唾棄他,他也不以爲意。但是她知道,她不能放棄他。她若放棄他,他便真的再也不會愛了。便真的無心了。
鳳紅鸾話落,不再開口,車廂久久靜寂。
半響,雲錦突然推開鳳紅鸾,薄唇吐口:“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