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紅鸾臉色稍霁,沉怒的語氣漸漸放平緩了一分:“等過兩日外面朝局平緩下來再提議此事。否則你們以爲少夫人會有心情?”頓了頓又道:“沒事兒的話就退下去吧!”
這個理由充分,幾人本來也是爲了探查雲錦在不在雲寝殿而來,聞言立即垂首:“少主考慮的是,是臣等有欠考慮!”
“臣等告退!”話落,幾人齊齊躬身退了出去。直到退出了大廳,誰也沒敢擡頭,轉身出了雲寝殿,短短時間已經汗打衣襟。
幾人走後,雲寝殿内外頓時靜了下來。
紅衣已經震驚的無以複加,若不是鳳紅鸾早先有交待她怕是早就沖了進來,如今依然呆呆地站在外面。她敢肯定少主的确是去了雲山,屋内僅有少夫人一人。她雖然知道江湖是有能人異士可以模仿一個人的舉止和聲音,但是也隻是傳聞。如今親眼所見,如何不震驚?少夫人模仿少主,何其之像?
但紅衣還是忍不住好奇想确認,她上前走了兩步,伸手挑開簾子,就看到一身男裝坐在桌前批閱密函的鳳紅鸾,屋内僅有她一人。
“沒事的話就下去吧!今日之事你知道該不該往外說,這座雲寝殿從現在起半絲消息也不準洩露出去,你該知道怎麽做!”鳳紅鸾改回本聲,淡淡平靜地吩咐。
“是,奴婢知道!”紅衣敬佩地看了眼鳳紅鸾,落下簾幕悄聲退了下去。
鳳紅鸾并沒有挪動桌子,低着頭繼續批閱密函。房中靜靜,盡管那人離開了一日,玉蘭香依然未退。
入夜時分,鳳紅鸾将金鳳樓的密函批注完,放下筆皺眉沉思。從鳳陽城和池峰城同時傳來藍澈消息後,如今再去查卻杳無蹤迹,這就足以說明一點,有着和雲隐暗衛、金鳳樓一般強大的勢力在操縱。東璃和西涼隐衛聯手此事,十有八九确定無疑。否則她不能想象天下間還有誰有如此大的勢力。
起身走到窗前,靜站片刻,她清聲開口:“可有他的消息傳回!”
“回少夫人,未曾有少主消息傳來!”黑霧在暗處立即道。
鳳紅鸾不再開口,轉身向床上走去,剛走了兩步,忽然心口猛地一股涼意襲來,熟悉入骨,她臉色一變,數日未曾發作的寒毒發作了。
本來破除封印後每月十五寒毒發作後來因爲演變爲寒靈而不規矩起來。這樣毫無預兆的襲來讓她心底蒙上了一層灰暗。伸手捂住心口,艱難地走上了床。
鋪天蓋地的冰寒如囤積許久蓄勢待發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鳳紅鸾咬緊牙關像每次一般運功抵抗。身上的冰霜褪去化爲汗水,汗水再迅速冷卻結了一層冰霜,冷冽的寒氣如冰刀一般寸寸地挖割着她心脈,痛入骨髓。
天幕徹底黑了下來,紅衣恭敬的立在門口:“少夫人,奴婢給您掌燈?”
“不用!”鳳紅鸾咬着牙關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紅衣覺得怕是少主離開夫人擔憂心情不好,猶豫了一下,消聲退了下去。
鳳紅鸾閉上眼睛,想着今日的寒毒較之往日如萬古不化的寒冰。
過了不久,鳳紅鸾忽然聞到一絲清雅熟悉的氣息,她閉着眼睛猛地睜開,隻見窗前悄無聲息地飄落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頓時心神一凜。
鳳紅鸾腦中的第一想法是子墨怎麽會出現?緊接着便是他這時候來做什麽?然後就是想到如今他出現是否與知道雲錦回雲山有關?或許他與雲山相通?或許他就在雲山,所以才準确無誤的讓雲山對他們做出處處被動之事……
心念電轉間,腦中忽然有個聲音立即否決了所有突然出現的想法。
鳳紅鸾忽然慘淡一笑。也許如今此情此景她寒毒發作才會令她如此沒有安全感,也許是因爲更早之前子墨已經不再是公主府陪着她下棋品茶賞花弄月的人了,他如今是西涼國青王,所以她才會第一時間想到的全是子墨會如何做一系列對她不利之事。
若是子墨若對她不利,如今可謂輕而易舉。即便如今一個普通人對她出手她都沒有反抗的餘地。
鳳紅鸾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眸中剛剛一霎那升起所有情緒都褪去,她抿着唇任寒毒更洶湧而來,除了壓制,她再不能做其他。
玉子墨并沒有進來,而是站在窗外看着鳳紅鸾,他熟悉的輪廓隐在夜幕暗影下看不甚清晰,臉上神情如何也看不見,隻看到一個沉暗淺淡的影子,一如初見。
鳳紅鸾想起,玉子墨初見那一雙淺淡的沒有幾分顔色的眼,如今是否也是如此?
不過片刻,黑霧飄身而落。紅衣也快速出現,雲寝殿布置的百名隐衛齊齊在頃刻間現身,将玉子墨團團圍住。陰暗的殺氣布滿雲寝殿。
玉子墨忽然回頭看了一眼,擡步向門口走來。
“青王請留步!”黑霧頓時攔在玉子墨面前,沒有聽到房内鳳紅鸾指示,并沒有吩咐人出手。玉子墨畢竟不同别人。
紅衣執劍上前,警惕地開口:“請問青王有何貴幹?”
玉子墨停住腳步,淡淡瞟了黑霧和紅衣一眼,沉默不語。
“子墨進來!”鳳紅鸾忽然開口。
“少夫人不可!”紅衣立即驚呼一聲。她并沒有察覺青王的氣息,之所以出現在門口是因爲她感受到了冰寒的寒氣。結合對于少夫人的了解,想必她寒毒發作了。
“子墨若是對我不利,剛剛我就成一具屍體了。”鳳紅鸾聲音盡量放平靜,一字一句開口。她清晰地看着她開口吐出的都是寒氣,将眼前的空氣凝聚成冰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