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子逸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這樣的事情也隻有雲師兄做得出來。
鳳紅鸾擡眼看天空,今日陽光明媚,天色甚好,萬裏晴空無雲。倒是個出行的好天氣,她已經一日也忍不住了。
“黑霧,去準備啓程。”鳳紅鸾收回視線,笑着吩咐。本來軟得沒力氣,如今似乎一下子就來了力氣。她身體雖然傷重,但坐馬車也是可以回去的。
黑霧飄身而落,看着鳳紅鸾雖然蒼白孱弱但明媚的笑臉,似乎不忍打碎她的好心情,沉默着不語。
“怎麽了?”鳳紅鸾看着黑霧。
“少主剛剛傳來信,說少夫人不必回去了。”黑霧道。
“嗯?”鳳紅鸾蹙眉:“爲何?”
“少主未曾言明,隻說少夫人不必回去。”黑霧将一隻信箋遞給鳳紅鸾。
鳳紅鸾伸手打開,果然見是雲錦的字迹,寫着四個字不必回來。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她抿唇看着那四個字,臉上的笑意僵在唇瓣。
“公主如今身體不适應趕路。”藍子逸見鳳紅鸾暗下來的臉,輕聲道。
鳳紅鸾點點頭,盯着手中那四個字,一筆一劃描畫,那四個字不同于昨日的風骨卓絕殺氣凜冽,而是懶散随意,漫不經心。他是真的氣急了。
“雲師兄定是考慮公主身體,雲師兄愛公主不止我們知道有多深,天下人都知。”藍子逸站在旁邊勸說。
鳳紅鸾無奈地笑笑,對着黑霧擺擺手:“那算了,他說不回去就不回去。”
黑霧悄聲退了下去。
弄花也退了下去。
“子逸,你回房去休息吧,我坐一會兒,也不算什麽大事。”鳳紅鸾笑着對藍子逸擺擺手。
藍子逸點點頭,轉身回了房間。
鳳紅鸾閉上眼睛,任清風吹過,桃花瓣飄落她身上,偶爾飛來兩隻鳥兒落在枝頭,歡快地叫兩聲相攜地飛走,她微暗的心思漸漸輕松,不回去就不回去吧!的确如今她身體不是亂動的時候,路上出些什麽事情也不好。
弄蘭端來藥,鳳紅鸾喝了,又閉上眼睛。
不多時弄花來報:“令主,玉王啓程回京了!”
鳳紅鸾閉着眼睛不睜開,淡淡道:“玉痕勢必回京,西涼文武百官算是國之根本,自然不能出事。”
“雲少主好手段。”弄花贊道。
鳳紅鸾笑了笑,他從來不少籌謀,隻不過阻力太多而已。常人若是都将這些壓力加身怕是半日也過不得。
弄花退了下去。
鳳紅鸾躺了半響漸漸有了睡意幽幽睡了過去,日色漸高,弄蘭想喊鳳紅鸾進屋,見她睡熟又不忍吵醒,隻能撐了傘立在她旁邊爲她遮陰。
将近午時,藍子逸小憩了半日從房門走出來,見鳳紅鸾睡在院中,微微蹙眉走到近前,看了弄蘭一眼。
明明淡淡的一眼,明明藍子逸向來溫潤,但讓人從來不敢小視,弄蘭頓時知道自己犯錯了。立即請罪:“昨日主子怕是沒睡好,屬下見她睡熟了,沒敢吵醒。”
“嗯!”藍子逸聽不出情緒地應了一聲,彎身抱起鳳紅鸾,見鳳紅鸾有醒的意思輕聲道:“子逸帶公主回房睡。身體如今正虛,染了暑氣就麻煩了。”
弄蘭頓時自責,愧疚地垂下頭。
“嗯!”鳳紅鸾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藍子逸抱着鳳紅鸾走進房間,将她剛放在床前,弄花飄身而落:“藍世子!”
“說!”藍子逸給鳳紅鸾蓋上被子。
“得到消息,西涼太上皇如今主持朝政。玉太子啓程回西涼不久,雲山傳來消息,雲少主已經前往西涼。”弄花猶豫了一下輕聲道。
鳳紅鸾閉着的眼睛瞬間睜開:“你說他去了西涼?”“是,屬下剛剛得到消息。”弄花立即道。
“黑霧可在?”鳳紅鸾猛地坐起身,心口頓時傳來一陣劇痛,她用手捂住心口。
“公主别急。”藍子逸蹙了蹙眉。
鳳紅鸾微微穩住氣息,看向窗外,黑霧已經飄身而落,對着房間内躬身:“屬下沒收到主子前往西涼的信函。但是剛剛得到隐衛傳來的消息,主子的确去了西涼。”
“他去西涼做什麽?”鳳紅鸾想着弄花和黑霧同時得到消息,玉痕勢必也會得到。他剛重傷未愈,哪裏會是玉痕的對手?
“若是所料不錯雲少主定是去西涼營救隐暗。公主可以想想,若是西涼隐暗因爲此事被連根拔起,可想而知雲師兄會損失多少。”藍子逸淡淡道:“畢竟西涼文武百官一夜之間消失若是玉王真查下來不是沒有蹤迹,雲隐暗衛在西涼所有的暗樁弄不好都會連根拔起,實在岌岌可危。”
鳳紅鸾手攥緊,她從得到消息就已經想到,如今能如何想不到?但是如今雲錦去西涼豈不是太過危險?薄唇緊緊抿起:“東璃可傳來消息?”
“暫時未曾。璃王還未回東璃京城。”弄花禀告。
鳳紅鸾心如一團亂麻,恨不得也去西涼,但是她如今連行動都不便,心中又惱又恨,但也知道若是雲錦不去根本沒人是玉痕的對手,那麽他數年來在西涼的布置就真的完了。若是他身體尚好他不擔心,但是如今如何能不擔心?
鳳紅鸾不開口,藍子逸也低頭沉思。外面黑霧和弄花都不言語,垂手而立。
房内房外一片靜谧無聲。
許久,鳳紅鸾忽然擡頭,眸光沉靜地對着外面吩咐:“弄蘭、弄月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