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前，是先不能渴死，餓死！之後才有力氣。

“别急，有水給你喝的。”鳳紅鸾拍拍玉雪龍的頭，安撫它。

玉雪龍立即不動了，期待地看着鳳紅鸾。

鳳紅鸾勉強地支住虛弱的身子翻身下馬，走進樹林，玉雪龍跟在她身後，圍繞着幾棵樹轉了一圈，鳳紅鸾在一棵大樹下停住，大樹周圍是濃密的灌木叢，樹下長了鮮綠的苔藓。森林求生，她曾經在組織經過考驗，難不住她。

鳳紅鸾揮手去劈樹，掌風打出去無聲無力，她才想起自己如今是傷重之身，隻能回頭對着玉雪龍道：“将你的馬蹄子奉獻出來吧！”

玉雪龍看着一人懷抱的大樹，馬頭用力地搖了兩下。它劈不斷這棵樹。它是馬。有見過馬蹄子能劈樹的嗎？

“我本來想劈斷這棵樹取水，但如今不可能了。不是讓你劈樹，是用你馬蹄子刨地，将這底下刨出一個大坑來。我們就有水喝了。”鳳紅鸾有些好笑又好氣，看着馬眼睛懷疑地看着她又一臉黑線：“你如今英雄有用武之地了，快點！”

這馬都什麽臭毛病？都是跟雲錦學的！

果然是什麽人養什麽東西！腦子想的都什麽？

玉雪龍想歪了，看到鳳紅鸾瞪它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立即低下一直高揚的頭顱動用馬蹄子刨起來。

如今是五月天氣，泥土早已經松軟，玉雪龍馬蹄子釘了腳掌，又因爲它煩躁時候習慣刨地，所以正如鳳紅鸾所說，它英雄有了用武之地，刨起來不是很吃力。鳳紅鸾背轉過身去草叢中找吸管。

找了兩個空心的吸管，鳳紅鸾見玉雪龍才刨了沒多大的小坑，吩咐道：“刨深一些，我四下轉轉！”

玉雪龍頭也不擡，刨得賣力。

這一片樹林沒多大，鳳紅鸾轉到盡頭，也沒發現其它，隻采了些草藥回來，她必須傷寒不能再惡化，看到玉雪龍還在刨地，已經有一米深，覺得差不多了，制止它：“等一會兒，水不是很快就出來的。”

玉雪龍大汗淋漓有氣無力地地趴在一旁休息，那眼神看着鳳紅鸾赤果果地警告，意思似乎是在說若沒水的話它要她好看。

鳳紅鸾不看它，拿了兩塊石頭放在一起，将草藥磨碎，放在口中咀嚼。

玉雪龍不屑地看着鳳紅鸾，似乎是在說活該！

苦澀的藥汁入口，再入喉，鳳紅鸾隻感覺苦到心肺，她的确是活該的！

将草藥吃完，玉雪龍忽然騰地站起來，鳳紅鸾擡頭，就見那個大坑裏已經出來水，水色清澈如泉，她淡淡一笑。

玉雪龍馬頭剛深下去，忽然頓住，擡頭看鳳紅鸾，意思是讓她先喝。

鳳紅鸾這一刻忽然很感動，世界上千千萬萬的人，有多少人自私自利沒了人性，還不如這一馬通人性，知道關愛。

“你先喝吧！我先休息一會兒。”鳳紅鸾嘴角勾起，真心地笑了笑。

玉雪龍擡着頭不動，似乎在等着她。

鳳紅鸾将早先兩個吸管拿到手裏，往玉雪龍嘴裏塞一個，自己嘴裏叼一個：“那我們一起喝！”

玉雪龍立即歡快地低下頭。

鳳紅鸾支着疲憊的身子勉強往前挪動了兩步，馬嘴裏塞一個吸管，自己嘴裏塞一個吸管。一人一馬吱吱地喝了起來。

喝飽了，玉雪龍歡快的踢了踢蹄子，鳳紅鸾扔了吸管，起身站起來，翻身上馬：“走，我們繼續找出路。”

玉雪龍有了精神，開始拔開蹄子，鳳紅鸾拍拍它：“慢些，我們這樣是找不到陣眼的，從這裏爲一個點，我們不錯過任何一處的掃尋下去，定能找到陣眼，若是沒目的的亂轉，出去就指不定何時了。”

玉雪龍聽懂似地點點頭，慢悠悠踱步。

鳳紅鸾眼前一錯不錯盯着過往景物。

直到天黑時分，依然沒有找到陣眼，夜幕滑下黑紗，天空一輪圓月高挂，鳳紅鸾頂着月光繼續尋找，方圓十裏找遍，最後回到原地，還是玉雪龍用蹄子刨出的水處，一無所獲。

玉雪龍早蔫了！

鳳紅鸾也有些疲憊，翻身下馬，喝了水，又嚼了些草藥，背靠着樹幹休息：“今晚就不找了，明日再繼續。”

玉雪龍趴在鳳紅鸾身邊，盡量用身子給她溫暖。

但這裏夜色涼如水，白天不覺得，如今清冷的風打在鳳紅鸾單薄的衣衫上，有着透骨的涼意，即便玉雪龍身上也透着涼意，溫暖不了她多少。

鳳紅鸾閉着眼睛睜開，再這樣下去，她剛稍微止住的寒熱定會反複，若是昏倒她想着上天再給她一次奇迹醒來怕是不可能了！

換句話說，若是她死了，無論她和雲錦以後怎麽樣，什麽都沒了！

若是什麽都沒了！那麽以往他們所做的那些又有何意義？那些過往種種，轟轟烈烈，深愛不悔等等，都沒了意義！

腦中忽然想起她選驸馬那日，她說以後無論如何，即便他棄情絕愛，哪怕他們相互折磨到死。這一生，她也認了！

她似乎又犯了一個錯誤！

雲錦從來沒有親口說放棄她不是嗎？那麽她僅僅有限的生命内，還想什麽？

萬一有那麽一日，那麽她放下離開就是了！

在他還愛着他的時候，她也愛他就是了！在他不愛她的時候，她也不愛就是了！

雲錦會不愛她嗎？

不會！

鳳紅鸾忽然扯動嘴角，笑得有些傻氣，她一個人的大夢，一個人的夢醒！隻有将自己困頓囵圄，似乎才能明白。有些東西，得到時候不珍惜，失去才難能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