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鳳紅鸾斂了眸中情緒,收回視線,“隻是像做夢一樣!太不真實!”
“呵……”玉痕低笑。
“據說你家老頭子今日同智緣大師說法圓滿剛剛回來了!”鳳紅鸾漫不經心道。
“你在這裏消息倒是靈通!還知道什麽?”玉痕似乎挑了一下眉。
“還知道太長公主聯合群臣跪在西涼皇室祖祀門前死谏。阻止你娶我爲後,退一步谏言讓你納我爲妃。跪了據說整整一日,你未曾松口。那老太太撞了祖祀的石碑,險些命喪黃泉,如今還卧病在床,昏迷不醒。”鳳紅鸾又道。
“還有呢?”玉痕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還有據說君紫钰至今下落不明,東璃朝野上下一緻擁護君紫璃登基。國不可一日無君。”鳳紅鸾又道。
“你的消息倒是比朕的密折來得不慢!”玉痕吐出一句話。
“這也是你那說書匠的功勞!”鳳紅鸾想着原來百姓傳遞消息的輿論絲毫不慢。
玉痕不置可否。
“你若是反悔,如今還來得及!”鳳紅鸾提醒。等到大婚之日,一旦開啓,有些事情就再無轉機了。
“你認爲我像是會反悔的人嗎?”玉痕終于頓住筆,偏頭看鳳紅鸾,“還是你怕他來了,有來無回?”
“我不是怕他來劫場,我隻是覺得,萬一等到那一日,誰也沒有回頭之路。”鳳紅鸾迎上玉痕的目光。
“我從小就知道,我每走一步,都沒有回頭之路。無論是這江山皇位,還是陰謀詭計,亦或者是明刀暗箭,多少謀略和選擇,都隻爲一條路。其中也包括一個變數,就是你!從來就沒有回頭之路。”玉痕收回視線,放下筆,扔下一句話,起身走了出去。
小蜻蜓立即進來,将所有奏折都抱走,悄悄跟在玉痕身後。
鳳紅鸾看着玉痕身影出了鳳儀宮融入夜色中,容顔在琉璃燈映射下忽幻忽滅。是啊!走到這一步,無論是玉痕,還是她,都将回頭之路堵死,還如何能回頭?或者是她與他們都是一樣的人,從來也不給自己留回頭之路。
鳳紅鸾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夜色深深,國色天香依然綻放着屬于它的清麗妖娆。她忽然想着,自己的命運,實在不如這一朵花。養在深深宮苑,依然孤芳自賞。而她已經沒有了孤芳自賞的勇氣。伸手關上窗子,緩緩轉身。當看到不知何時身後立着的人頓時一驚,身子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一步。
白衣如雪,清華如月。天下間隻有一人将白色穿得如玉雪山上的冰雪,纖塵不染。
這一刻,似乎世界所有都失去了聲音,清風吹起簾幕清響她聽不見,窗外國色天香花枝細語她聽不見,宮苑内廷侍衛巡邏的腳步聲她聽不見。眼前隻餘一片如雪的白。
那人似站在雪中,冷冷地看着她。
鳳紅鸾忽然閉了閉眼,再睜開,那人容顔依舊清冷,眸光依舊如萬古不化的寒冰,錦袍玉帶,墨發眉目,無一處不像是玉雪山的雪,冷得透入骨髓的涼。
那人一直不開口,似乎要将她看入眼底,凝聚成冰。
許久,鳳紅鸾慌亂地移開視線,伸手護住小腹,連退了兩步,直到後背貼上窗柩,才垂下頭,不敢看他,發出的聲音低啞,“你……你怎麽來了?”
“我的夫人大婚封後大典,我難道不該來恭賀?”雲錦挑眉。目光定在鳳紅鸾捂着小腹的手上,鳳眸眯起,“帶着我的孩子,做别人的皇後,嗯?”
鳳紅鸾身子一震。
“鳳紅鸾!這樣的事情,也隻有你做得出!”雲錦看着鳳紅鸾。眸光淩厲。
鳳紅鸾垂首不語,捂着小腹的手微微輕顫,雲錦的眸光猶如一把利劍,讓她無所遁形。想說什麽,卻找不到合适的話。無論他欺負她,隐瞞她,還是他一直的所作所爲,其實都不過是在盡他的努力給她一個避風港而已。将那些他的黑暗面和污濁都盡量在她面前掩藏起來,他知道她不想接觸那些。所以,都替她擋了。包括對錦瑟身份的隐瞞。所以,她不怪他。但正因爲這不怪,所以,她如今這樣的自己才無法面對他。
“你可知我這些日子是如何過的?你可有想過我過得好不好?你可有知道你不在我身邊時我都做了什麽?”雲錦走近一步,聲音如子夜的風,幽幽冷冷,“你怕是這些日子根本就沒想過吧?”
鳳紅鸾抿唇不語。她是沒有想過,她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鳳紅鸾,我在你的心裏到底是什麽位置?你可曾真正正視過?”雲錦忽然伸手,擡起鳳紅鸾的下巴。
鳳紅鸾被迫擡頭,對上雲錦的眼,心下一悸,慌亂地移開,打開他的手。
“你看着我,告訴我,難道你如今連看着我都不敢了嗎?”雲錦手腕用力,将鳳紅鸾的頭重新擡起來,讓她被迫面對她。
鳳紅鸾感覺下颚一陣疼痛,雲錦指尖的溫度冰得她難以喘息。
“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麽位置?爲何你每次舍棄我,都做得如此輕易?”雲錦盯着鳳紅鸾的眼睛,不讓她逃避。
鳳紅鸾閉上眼睛,這麽長時間不曾痛的心忽然劇痛無比。
“你說過陪我一生,就是如此出爾反爾?有了别的讓你珍視的東西就會對我棄如敝履,毫不猶豫的舍棄?你可有疼過?痛過?可想過我會疼?會痛?”雲錦手下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