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紅鸾久久沉默。從雲錦和玉痕五千兵馬初試鋒芒,到雲錦和玉痕期間你籌我謀糾纏争鬥各有勝負,到雲錦帶她離開西涼火燒鳳儀宮,玉痕昭告天下與雲族勢不兩立,再到如今東璃君紫璃登基,以君紫钰爲引子,同樣與雲族勢不兩立爲止,天下烽煙初見矛頭,徹底地打破了平衡局勢。或者說一切都向着某個人或者某兩個人共同規劃的軌道前行。
“你早有預料?”鳳紅鸾擡頭看雲錦,“君紫钰真死了?是被你殺的?”
“他死不死你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說他死了,他就是死了。”雲錦道。
鳳紅鸾看着雲錦,微微挑眉,“這麽說他不是死在你手中?或者說他根本沒死?”
“嗯!我是想殺他來着,可是當時某人不合作,非要和我使性子離開。爺擔心她擔心的要死,哪裏有時間去管阿貓阿狗的死活。”雲錦瞥了鳳紅鸾一眼。意有所指。
鳳紅鸾垂下頭。若是當初她不任性胡思亂想,如今情形對他們也不會如此不利。臉色有些讪讪,“這麽說他是在玉痕手中了?”
“在誰手中都不重要,即便他沒死如今在東璃後宮也不重要。天下人眼裏他已經死了。是被我殺的,這就夠了。”雲錦道。
鳳紅鸾點頭。是啊!君紫钰死不死不重要,重要的是東璃如今怕是舉國哀恸,直指雲族。這樣無疑讓東璃和西涼同仇敵忾。她看向雲錦,“藍雪可有消息傳來?”
“還沒!”雲錦批閱密函,頭也不擡。
鳳紅鸾不再開口,半躺在床上繼續熟悉關于雲族掌刑堂一切運作。似乎又回到了在藍雪公主府侍候對金鳳樓洗牌時情形,一目十行。
第三日,藍雪傳來消息,藍雪國主昭告天下退位太上皇,着太子藍澈登基爲帝。一切從簡。同時藍雪三王府鄱陽王、青郡王、南懷王三王退位歸隐,着三王府世子藍子逸、白灼、楚楓接替世襲王位。新帝登基,封賜藍子逸爲禦親王兄,不必回朝接旨,帶兵鎮守葉楓城。與此同時,另外發出昭告,紅鸾公主雖然嫁與雲族,永遠是藍雪公主。
此昭告一出,寓意藍雪王權新一代更替。同時也無非告訴東璃和西涼,藍雪不會坐視東璃和西涼對付雲族而置之不理。
同一日,東璃君紫璃、西涼玉痕同時發出昭告。東璃和西涼正式結盟,一緻對外。
三道昭告一出,天下時局由三下四分頃刻間演變爲兩兩對立,自此劃分了界限。
鳳紅鸾看着放在雲錦面前的三道昭告,想着暴風雨終于來了。擡眼看雲錦,雲錦面上似笑非笑。她挑了挑眉,隻聽雲錦道:“很好!”
鳳紅鸾收回視線,繼續看手中事情,想着的确很好。未來等她孩子出生這麽漫長的日子裏不用寂寞了。有人陪着他們玩,好的不能再好。
三國發出昭告第二日,雲錦昭告天下:言:“君紫钰不是他殺,雲族不會承受不白之冤。若東璃是非不分與雲族對立,雲族誓必會找東璃讨還公道。另外,雲族錦瑟公主嫁與西涼,西涼桓王對其虐待劍傷,視爲羞辱之仇,同時玉王虜了雲族少夫人逼迫寫休書,視爲奪妻之恨。隻此兩點,如此仇恨,雲族與西涼勢不兩立。”
此昭告一出。雲族民心一改頹然,群情激憤。
鳳紅鸾不得不贊歎,雲錦輕飄飄一筆,便将逆轉的民心和局勢穩在手中。
四國當權者紛紛表态後,風雲頃刻間變幻,天下刹那陷入冰火硝煙前一刻,隻需一處燃點,便會一觸即發。
四國邊境百姓人人陷入恐慌,店鋪關門,家家閉戶遷移,紛紛尋找安身之處避難。
但是接下來數日,天下時局安然無恙,雷電過後,未下起瓢潑大雨,一切反而過于平靜,東璃、西涼、藍雪、雲族任何一方再未傳出異動。隻有身處局中之人知道平靜不過是表面。實際上天下局勢已經暗潮湧動,鐵血羽箭已經上了弓弩。隻等那一觸即發。
雲錦幾乎日夜不眠部署,鳳紅鸾亦是不得閑,趁此機會将掌刑堂全部掌握手中。錦瑟挺着大肚子配合鳳紅鸾絲毫不含糊。弄花、弄梅、弄蘭、弄月四人更是恨不得以四個人當八個人使,各地往來密函應接不暇。黑霧統領的雲隐暗衛嚴密監視各國。人人陷入緊鑼密鼓的氛圍中。
不止整個雲族籠罩在壓抑氣氛中,整個天下亦是如此。
鳳紅鸾和雲錦繁忙的同時,東璃、西涼、藍雪也都以各自的方式部署準備。人人都知道,這一場風雨席卷下,誰都不能逃脫。還未開戰,似乎這江山已經血染。
半個月後,鳳紅鸾徹底将掌刑堂掌控在手中,才放下最後一本密冊,站在窗前看着夕陽西下。晚霞的餘晖灑在她容顔上,哀默與堅韌并存。
雲錦從身後抱住鳳紅鸾,親昵地吻着她雪白的脖頸,溫柔缱绻,“想什麽呢?”
鳳紅鸾靠在雲錦懷裏,看着西方天空,輕聲道:“我在想今日夕陽西下,它到底要轉多久,黑夜才會過去,黎明到來。”
“你想它是多久?”雲錦眸光微閃。
“我想等我們孩子出生時,黑夜已經過去了。讓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朝陽。”鳳紅鸾道。
“嗯!那就讓黑夜那時候過去,他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朝陽。”雲錦點頭。
鳳紅鸾閉上眼睛,想着不知道這樣惬意的日子還能持續幾日。“少主!”黑霧飄身而落,聲音含了一絲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