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鳳紅鸾搖頭。車裏有被他冰封住的雲族主,抿了抿唇,閉着眼睛睜開,看着雲錦,“是我殺了你父主,你……不會怪我吧!”
“當初我廢除他靈力,怕他撐不住,所以稍微留了一絲,沒想到險些害了你。”雲錦在早先弄蘭從車廂帶出西涼國主給玉痕之時便看到了車内被冰封住的雲族主,他自然知道隻有鳳紅鸾的寒靈能做到如此。他臉色沉暗,“若是他不對你動手,你定顧念我不會殺他的,如今他算是死有餘辜。姑姑去了,嶽父去了,西涼那老頭子也去了,他自然也該一同去了。屬于他們那一代本來早就該過去。接下來我們好好生活。你能保住你自己和我們的孩子是有功之臣,我如何會怪你?”
鳳紅鸾閉上眼睛,将頭埋在雲錦臂彎,“我好困,你到了見我不醒也不準喊醒我。”
“好!”雲錦點頭。
鳳紅鸾當真睡了過去。
雲錦溫柔地凝視懷中的女子,她軟軟地倚着自己,如嬰兒一般,感受到她全心的依靠,心中被幸福漲得滿滿的。她瞞着她私自陷入危險,他焉能不氣?但更多的是愛。這就夠了。他愛她,願意等着她慢慢改變,學會懂得她不是自己,還有他陪她一起。即便學不會也沒有關系,他以後将她看住看死就是了,定不讓她再犯錯。
想到此,雲錦忽然擡起頭,看向紅衣。
紅衣等人見少主和少夫人沒有像以往一般冷臉冷戰,而是感情似乎又近了一層,看到雲錦臉上的笑容真心歡喜,緊緊揪着的心終于放了下來。但還沒放進肚子裏,觸到雲錦的目光,紅衣刹那全身僵硬。
“學會隐瞞了?我走時是如何交代你的?”雲錦定在紅衣身上,沉着臉問道。
紅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少主讓他看顧少夫人,她反而險些令少夫人出事。垂下頭,自責地道:“請少主責罰!是奴婢過錯!”
“罰?若是她出事,你幾個腦袋也不夠罰的!”雲錦冷聲道。
紅衣垂首不語。
“黑霧!按規矩她該如何處置?”雲錦面無表情地向後瞥了一眼,問道。
黑霧一直跟在雲錦身後貼身保護,聞言看向紅衣,攥着馬缰繩的手收緊,收回視線,垂下頭,不帶任何情緒地道:“違反少主命令,杖斃,或者逐出雲山。”
紅衣身子一震,但依然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弄花、弄蘭、青藍、青葉看着紅衣,齊齊轉頭看向雲錦懷裏的鳳紅鸾。鳳紅鸾似乎睡熟了,一動不動。
“嗯!”雲錦聽不出情緒地應了一聲,“那就杖斃吧!”
黑霧抿唇,“是!”
弄花、弄蘭、青藍、青葉等人面色大變。
鳳紅鸾忽然伸手掐了一下雲錦,閉着眼睛睜開,“你是誠心不讓我睡覺!她是被我逼迫的!也不怪她。”
雲錦低頭看鳳紅鸾,“嗯,我知道她是被你逼迫的,你命令她不準給我傳遞消息。但以後若是再出現類似情況,你再逼迫她,她還會再犯,或者這回若是輕罰她,下次你還是如此。這樣算下來,爺的規矩就有等于無了不是?所以……”
“所以,我以後再不逼迫任何人,我什麽都告訴你。無論大事還是小事,就怕我心裏長一棵草,我也讓你知道,如何?若是以後再犯錯,你盡管處置,我再不攔着,可好?”鳳紅鸾立即打斷雲錦,連忙又道:“你若将紅衣杖斃了,黑霧就該沒媳婦了。”
黑霧嘴角抽了抽。
青藍、青葉垂下頭,想着雲少主太陰險了,這是擺明了借紅衣要小姐長記性。先是柔情攻勢,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讓小姐感動得一塌糊塗,絕不再犯,如今又是棍棒政策,這糖衣加棍棒,小姐以後想不長記性都難。
“也是!我和你是夫妻一體,黑霧和紅衣既然是夫妻,自然一體。昨日黑霧探測消息立了大功,本來要給他記功,如今紅衣犯錯,那就功過相抵吧!”雲錦慢悠悠地道。
鳳紅鸾心裏罵了一句這人陰險,但嘴角扯出笑意,“嗯,就該功過相抵!”
“雖然功過相抵,但算起來還是紅衣錯大些。不罰不成。就由黑霧帶在身邊調教三天吧!”雲錦又道。
鳳紅鸾擡眼望天,又閉上眼睛,調教三天啊!不知道黑霧行不行?三天後紅衣還下不下得來床。這招倒好,也給黑霧立功獎勵了,也給紅衣懲罰了。隻是這人啊!怎麽可以這麽……陰險!
“是,少主!”黑霧聲音似乎隐含了一絲笑意。
“多謝少主不殺!”紅衣聲音有些僵硬。
青藍、青葉見紅衣臉色有一絲不自然的紅暈,心裏偷笑。雲少主心情好自然不會真杖斃紅衣,但還是将她們吓了夠嗆。
雲錦“嗯”了一聲,雙腿一夾馬腹,停駐了許久的玉雪龍穩穩跑了起來。黑霧、紅衣、弄花、弄蘭、青藍、青葉,五萬兵馬緊随其後。
荒山谷是一道長達百裏的溝壑,溝壑兩端爲兩壁山巒,分别爲藍玉山和翠楓山。西涼大軍和雲族大軍以這條溝壑爲界分庭抗禮。玉痕率領的西涼大軍駐紮藍玉山,雲錦帶領的雲族大軍主力盤踞翠楓山。
雲錦帶着鳳紅鸾回到大軍營地時天色已經黑了。果然鳳紅鸾睡得很熟,他自己不忍吵醒她,抱着她下馬,向主營帳走去。
“少主,族主的遺體如何安置?”紅衣連忙喊住雲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