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紅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這衣服不是你叫人給我的?”
藍澈皺眉,明明普通的宮裝而已,以前他見過宮裏生活的女人們日日穿戴隻覺得庸俗無比,如今穿在她身上與那些女人一比,就是明月與瓦塵之别。他眸光掃向文瀾等人,這四人當屬滿朝文武中最爲穩重卓絕之人,都難以抵抗,更别說朝中其他人了。他眉頭擰成一根繩,想着是不是該叫她換了這身衣服。
“怎麽了?臉上都快擰了一根麻花了!”鳳紅鸾也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雖然太過繁瑣她不喜歡,但以後的身份不同了,她自然不能太過随意。
“沒什麽!走吧!”藍澈伸手拉上鳳紅鸾,向朝陽殿走去。即便換一身衣服她還是她,什麽也改變不了。該藏着也不是他藏着,應該是那個雲混蛋不舒服才對。要不想她日日對着一幫大男人早朝被人看的話,最好那個混蛋早點兒收拾了玉痕那尊玉佛來接她。
鳳紅鸾撇了撇嘴,跟上藍澈腳步。
三位老王爺對看一眼也擡步跟上,文瀾等人頭也不敢擡,跟在三人身後。
朝陽殿群臣早已經到了,三五一夥聚在一起私語。上朝的鍾聲響起,人人各歸各位,垂首等候。心中都想着昨日公主回國,不知今日有何決策。等了半個時辰不見藍澈出來,衆人有想着難道今日又不早朝了?頻頻看向大殿門口。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孫福一聲高喊,“皇上駕到!公主駕到!”
群臣一喜,皇上終于早朝了!齊齊看向殿外。隻見藍澈和鳳紅鸾攜手走了進來。藍澈一身黃袍,威儀天成。鳳紅鸾一身宮裝,清冷尊華。因爲二人到來,朝陽殿瞬間如點亮了燈火星辰,絢麗奪目。
一時間,滿朝文武都驚豔地看着鳳紅鸾,忘了反應。
“皇上有旨,早朝!”孫福輕咳了一聲,再次高喊了一聲。
衆人立即驚醒,惶恐地跪拜,有些人的聲音發顫,“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藍澈掃了一眼群臣,眯了眯眼睛,拉着鳳紅鸾上了玉階。并沒有坐下,負身站在金殿上看向下方。不開口,而是目光平靜地掃過每個人。
鳳紅鸾面色清淡,看着匍匐在地跪拜的滿朝文武百官。想着怪不得人人都想争奪這九五至尊的寶座。站在高處,俯視繁華,萬千生靈踏于足下,也就是這種感覺。
許久,藍澈對孫福吩咐道:“在朕的身邊備一把椅子給公主坐!”
孫福早有準備,一揮手,有人擡着一把椅子放在了金椅旁,藍澈拉着鳳紅鸾坐下。
除卻三位老王爺和文瀾四人外,群臣心頭齊齊一凜,公主身份再高也沒有和皇上平起平坐的資格。但又齊齊想起關于皇上不是先皇的傳言,人人不敢擡頭,敏感地感覺今日必定會發生驚天動地的大事兒。
“左丞相,外界可有昭告傳來?”藍澈并未叫衆人平身,而是問向文瀾。
文瀾搖頭,“還未有昭告傳來!”
“嗯,那我們就多等片刻!”藍澈轉頭看向鳳紅鸾。
鳳紅鸾點點頭。按照雲錦的信中所言,玉痕已經得知她昨日回京,今日必定會發出那道雲族主的昭告,不會給她多餘時間籌備。
群臣摸不清楚上座那二人的想法,心裏琢磨着,都垂着頭不敢亂動。但即便如此還是能感受到來自上座的壓力。
“報!”過了不久,外面傳來一聲清亮的高喊。
“傳!”藍澈吐出一個字。
藍澈話落,一人疾步走了進來,跪拜在地,“啓禀皇上,西涼玉王據說受生前雲族主所托發出一封诏書,诏書言……”那人看着藍澈住了口。
藍澈看着那人手中的诏書,鳳目冰冷,“說!”
“诏書言皇上您不是先皇所生,親生父親其實是……雲族主!”那人頂着壓力吐出一句話。
滿朝文武齊齊擡頭,震驚地看向那人手中的诏書,又擡頭看向藍澈。雖然傳言傳得太過真實,但是朝中大部分人還是不敢置信。如今這樣一道诏書一出,對于藍雪意味着什麽衆人都心中明白。一時間整個朝陽殿百多人,人人屏息,大氣也不聞。
“将诏書呈上來!”藍澈面色不變。
孫福立即走過去拿過诏書,走上玉階遞給藍澈。
藍澈伸手打開,鳳目越眯越緊,攥着诏書的手收緊,一緊再緊,幾乎揉碎。半響,他将诏書遞給鳳紅鸾。
鳳紅鸾伸手接過,诏書上的字迹的确是雲族主的字迹無疑。而這一份是翻版印刷的原件,有刻印的痕迹,可見這樣的诏書不知印了多少份,如今整個天下皆能看到這封诏書。她如水的眸子蒙上一層寒霜。
藍澈已經恢複鎮定,将诏書從鳳紅鸾手中重新拿過來,遞給孫福,平靜地道:“将這份诏書傳下去,每個人都看看!”
“是!”孫福拿着诏書下了玉階。
這份诏書從三位老王爺手中依次看過傳給左丞相文瀾,文瀾看過又傳給右丞相,依次向下傳去,傳到最後一人又傳回孫福手中。整個大殿自始至終無人開口。
“既然都看過了,衆卿可有想法?”藍澈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人人垂頭屏息,不發表任何看法。此乃舉國動蕩的大事兒!誰敢輕易出聲發表看法?更甚至往日看起來很好猜測其想法的帝王今日看不出深淺,而紅鸾公主淡然地坐在帝王身邊,更看不出她的情緒。無人出聲。
“既然衆卿都沒有想法,朕開始下旨了!如今沒有想法的話,朕下旨後,不準任何人有異議!”藍澈威嚴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