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府同時挂起白幡,青郡王府哀恸不已,藍雪舉國悲憤。
“子逸這些年一直不在朝中,白灼和楚楓與我交好。如今……”藍澈坐在椅子上,握着戰報滿臉痛苦。
“有戰争就會有流血,這不過是個開篇而已。”鳳紅鸾站在帝寝殿的窗前看着窗外天色,整個帝寝殿的上空籠罩着厚厚一層雲層,想來不久就會是一場瓢潑大雨。她淡淡地道:“若不是錦瑟趕去了襄昶城,白灼早在兩個月前就會被君紫璃殺了。”
藍澈沉默。
鳳紅鸾也沉默。過了許久,她輕喊:“弄花!”
“少夫人!”弄花出現在殿外。
“全力查找錦瑟下落!不準其落入東璃或者西涼手中!”鳳紅鸾吩咐。
“是!”弄花退了下去。
“孫福!”鳳紅鸾再次開口。
“老奴在!”孫福在殿外應聲。
“傳旨!命鄱陽王和南懷王前去襄昶城與玉王交涉,接回青郡王屍身,予以厚葬!”
“是!”
“另外吩咐人備辇,朕親自去青郡王府看望青郡老王爺!”鳳紅鸾再次吩咐。
“姐姐,外面要下雨了,還是我代替你去青郡王府吧!”藍澈站起身。
藍澈話落,外面嘩地一聲大雨傾盆灑下,如斷了線的珍珠,瞬間将帝寝殿窗前的視線遮住,接天連地都是細密的雨聲,雨打在殿外玉石路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大雨卷着白色的煙氣,頃刻間将帝寝殿外的太監宮女埋沒在雨中看不到人影。
“算了!等過兩日白灼屍體運回再去吧!如今去也無用。”鳳紅鸾擺擺手,“記得去年這個時候已經下了第一場大雪,今年氣候暖得不可思議,居然還下如此大雨。”
“幸好今年暖,否則士兵在數九天寒作戰更苦。”藍澈走過來伸手将鳳紅鸾面前的窗子關上,與她一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大雨瓢潑,洗淨了玉石路面的雜污,卻洗不淨二人心底的沉暗。
鳳紅鸾不再言語。藍澈也不再言語。
帝寝殿靜寂,隻聽外面雨聲雷聲。
不多時,一個粉紅的身影從帝寝殿外沖了進來,大雨下得太急,看不清來人面貌,但從身形上鳳紅鸾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是青郡主。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唇瓣緊緊抿起。
鎮守在帝寝殿外的宮廷禁衛軍齊齊出現攔住了青郡主。青郡主大聲喊,“我要見皇上!”聲音被大雨淹沒。
“皇上,是青郡主沖進了宮!”孫福用還不算花的老眼認出青郡主,連忙禀告。
“讓她進來!”鳳紅鸾吩咐。
孫福撐着傘跑了出去,宮廷禁衛軍撤退,青郡主沖進了帝寝殿。孫福将她攔在殿外,青郡主“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啞着嗓子哭道:“白青向皇上請命,請求皇上準我去襄昶城爲家兄報仇!”
“你能打得過玉痕,還是能打得過君紫璃?”鳳紅鸾緩緩回身,透過珠簾看着淋成落湯雞的青郡主。
“即便打不過我也要爲兄報仇!”青郡主擡起頭,滿臉悲憤和沉痛。
“青郡老王爺已經白發人送黑發人,定不希望你去送死。回去吧!白灼的仇朕會爲他報!他不會白死。”鳳紅鸾道。
青郡主跪在地上不動,“我要親手爲兄報仇!誓殺君紫璃。”
“若你有雲錦、子逸之能,朕定不攔你。”鳳紅鸾擺擺手,“孫福,送她回府!”
“他們之能又怎麽樣?還不是不能還回我哥哥性命?”青郡主激動起來,“都是因爲你,若不是你這個女人紅顔禍水,這天下能起戰亂?我哥哥能死?你……”
“住口!”藍澈頓時怒喝一聲。
鳳紅鸾臉色瞬間一沉,鳳目徒然淩厲地看着青郡主,“朕即便紅顔禍水也輪不到你來說教?能讓你進這帝寝殿就是看在你青郡王府世代忠烈,白灼爲國捐軀的份上。否則你一個小小的郡主能踏入這個地方來見朕?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一個女人便能左右了這天下?有戰亂就會有死人。有多少和你哥哥一樣的士兵身死骸骨滅,有些人甚至死無全屍。難道他們的家人都跑來告訴朕他們要上戰場?”
青郡主被鳳紅鸾氣勢所震,頓時失了聲。
“孫福,将她帶下去!命九門提督嚴守京城,從今日起沒朕的命令一隻蒼蠅也休要飛出去。”鳳紅鸾氣怒地轉回身。
“是!”孫福一擺手,有兩個侍衛上前,利索地将呆愣的青郡主拖了出去。
大雨迅速地吞沒了幾個人的身影。
鳳紅鸾冷眼看着青郡主被拖出帝寝殿外。心裏冷冷哼一聲。她是紅顔禍水?自古天下一亂,隻要攙和了女人,人人就會說那個女人紅顔禍水。當初雲錦火燒鳳儀宮将他救出。玉痕借此起誓與雲族勢不兩立,戰争的導火索是因爲她不錯。但有幾個人知道爲了這一戰玉痕和雲錦分别籌謀了十年?而她出現才一年多而已。
“姐姐,你休要聽她胡說,不過是個胸大無腦的女人而已!”藍澈惱怒,白灼是白灼,他的妹妹是他的妹妹。若是早知道他根本不會放這個女人進來。别人不知道他清楚,沒有誰再比她不想興起戰争的了,她如今想要的不過是安定而已。
鳳紅鸾不以爲然地一笑,“沒什麽!這幾句話還沒資格讓我怒。”
藍澈擔憂地看了鳳紅鸾一眼,不再開口。即便紅顔禍水怎麽了?有些人想有紅顔禍水的資格還沒有呢!
“少夫人,少主的信!”紅衣拿着信走了進來,遞給鳳紅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