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秉燭夜讀



現在想想經曆過高考其實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在那個年齡我們學會了堅持學會了奮鬥,在那個年齡我們有純真的友誼有單純的愛情。分數、學習、友誼、愛情、失落、傷心、幸福、喜悅等等組成了我們再也回不去的青春。但當時我們就是覺得很累,沒白天沒黑夜的學習,沒白天沒黑夜的被父母唠叨,沒白天沒黑夜的大測、小測,小組排名、班級排名、學科排名、綜合排名、年級排名。分數、名次、大學就像一根根繩索将我們越勒越緊,逼迫的我們沒有喘息的機會。大家都想放松下,讓疲憊的大腦疲憊的身體得到徹底的放松,哪怕片刻也好,但是我們沒有這樣的時間。因爲你隻有努力的奔跑才可能站在原位。可是我們骨子裏希望大家都能停下來,大家一起停下來休息片刻,這樣我們在休息的時候就不會緊張不會内疚。其實這樣的機會有時候也是可以有的。

不知道爲什麽最近學校的線路總是出問題,隻要一出問題就會停電。當大家正在聚精會神的上晚自習的時候,電燈忽的一下全熄滅了,随之全部的人都陷入了一陣黑暗中。這時候黑暗中大家先是擡頭盯着燈泡愣一下,随即喜悅的心情便寫在了臉上。停電了,我們可以光明正大的不用看書了。因爲沒有光啊!這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這時你可以聽到整個樓道裏都爆發出“嗷”的怪叫聲,聲音中帶着幾多興奮。大家其實都很疲憊,都很想休息,但是每個人卻又像繃緊的法條般停止不下來。或者說當你想停下來時,總會有人在你的身邊認真的學習着,讓你心慌意亂不敢懈怠。大家就這麽長期的打着疲勞戰,每個人都苦不堪言,卻又放棄不得。更有甚者雖然日常裏已經完全看不進去書了,但是手上卻舍不得把書丢開,徹底的給自己放個假,就這麽日複一日的堅持着。現在停電了真好!黑漆漆的一片,任你多麽愛學習沒有光你也看不見啊,所以黑暗中是可以徹底放松的。于是你可以看到整個班的人無論平時多麽愛學習的現在才都放下書本找了自己最舒服的姿态休息着。他們有的趴在桌子上閉目養神,有的則走下座位找自己的好朋友聊天。黑暗中湧現出出一張張快樂的臉。

“小美女,你幹嘛呢?”身後的張麗拿筆捅了捅沈辛月。

“閉目養神呢。”沈辛月趴在桌子上懶懶的答道。

“哎,你最近用的什麽牌子的洗面奶?你咋不長痘?”張麗繼續拿筆捅着她的背。

“人品問題。”沈辛月笑着說。

“想死了是不是?”張麗開始在黑暗中掐她。

“疼”沈辛月來回躲着。

“我用的什麽洗面奶你不知道啊?整天都在一起的。”

“我問的是你新近買的,那個白色瓶子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女孩子在風華正茂的年齡即使被分數壓的透不過氣來,但是對自己的相貌也是很在乎的。黑暗中沈辛月的頭發越過了邊界,旁邊的同桌很不耐煩的用胳膊推了推她。

沈辛月感覺到了同桌的不快,坐直了身子,黑暗中她看向同桌,同桌依舊拿着書,正經的坐在那裏。但沈辛月知道同桌高傲的态度裏其實是深深的無奈和自卑。是的她雖然一直在重點班裏,但是成績卻一直要死不活的處在下去的邊緣,每一次的考試調班對她來說都是精神上的折磨。而且她發現其實她在班裏并沒有什麽朋友,那些個學習好的有自己的圈子,她壓根融不進去,學習不好的,她又不願意和别人玩。沒有特長,沒有愛好。無論什麽時候都冷着一張臉,給人一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感覺。十幾歲的年齡,大家多少感情都會有點發芽,無論是誰都有可能被班裏同學開一些或大或小的玩笑。面對這些玩笑大家雖然表面上裝作生氣,但是其實心裏還是挺享受的。人麽,多少都有點虛榮心,希望得到異性的關注。但是這樣的玩笑卻從來都不會落在同桌的身上。記得有一次,她拿出來了一面好看的鏡子在手裏使勁的把玩着。他們那時候流行各種式樣的鏡子,方的圓的扁的不規則圖案的,古典的民族風的現代簡約的,白色殼金色殼銀色殼的,女孩子們會把這些精巧的鏡子放在自己的筆袋裏或者書包裏,沒事的時候拿出來照照。沈辛月也有一個是長柄橢圓形的,銀色鏡子,鏡子的旁邊還有銀色的花邊。那天沈辛月拿出來照鏡子。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沒睡好,額頭上出了一個小痘痘,好難看呀!沈辛月想看看這個痘痘有沒有快好的迹象。她發現同桌手裏也拿了個綠色卡通的小鏡子,也在那裏照啊照的。“好難得呀!”她也有了點人間煙火氣了。

“聶遠航送的吧。”不停的有人會這麽打趣沈辛月,但是卻沒有人打趣同桌。沈辛月明顯的感覺到每當有人打趣的時候同桌那種全身繃緊的狀态。可是一連許多天都沒有人打趣過同桌的鏡子,後來沈辛月在垃圾桶裏發現了那面小鏡子。

黑暗中的沈辛月很惬意,可以發呆可以聊天這是多麽放松的時刻。正當她享受着停電帶來的快樂時,她發現班裏陸續有人去買了蠟燭回來。學校裏面的小賣部似乎算準了要停電似的,竟然在這個年代還賣蠟燭和火柴,沈辛月原本以爲這些東西都絕迹了呢。

同學們開始陸續的點上蠟燭,微弱的火苗在夜色中跳動着,燈影下一張張稚氣的臉認真的看着書。蠟燭逐漸多起來,剛才還熱鬧的班級随着一隻隻點燃的蠟燭逐漸的安靜下來了,大部分人開始幹幹嘛幹嘛了。但是随即蠟燭卻被吹滅了,不知道是誰起的頭,大家看到誰點起了蠟燭就會跑過去,用盡力氣沖着那火苗”呼“的吹一口氣,把它滅掉。被吹滅蠟燭的人先是一愣,然後是一笑,随即又轉頭吹滅别人的蠟燭。于是蠟燭點了滅,滅了點,每個人都仿佛回到了無拘無束的同年,甚是快樂。最後更是班級裏幾個調皮的男生把守着門口看到誰買蠟燭就直接搶過來。誰都希望晚點再看書,晚點再晚點。班裏的人笑鬧成一片,真是難得的輕松。老師怕也是累了吧今天竟然也放縱着大家,任學生們胡來一會。

就在沈辛月像看電影般津津有味的看着班裏同學胡鬧時,聶遠航出現在了班級門口,還沒有等他喊她,守在門口的人便已經幫他喊了起來“沈辛月,你男人找你來了。”

“粗俗!”沈辛月回了一句後大大方方的走了出來。

“你找我幹嘛?”

“走,買蠟燭去。”聶遠航對沈辛月說。

“好的。”黑暗中聶遠航怕她磕着,溫柔的牽起他的手慢慢的走着。

夜晚的涼風靜靜的吹着,滿天的星星眨着眼睛。今天大概是沒有人造光的搗亂吧,星星顯得格外的明亮。

“你認識星座嗎?”聶遠航問。

“隻認識大熊星座。”沈辛月答。

“笨蛋,來我教你,天蠍座由一顆火紅的一等星、三顆二等星、十顆三等星組成的。天蠍座的東面就是人馬座,人馬座的東半部分,有六顆星,被稱爲南鬥……”星空下一個帥氣的少年正在侃侃而談,少年的旁邊是一個美麗的少女在靜靜的聆聽。多麽溫馨的畫面。

兩人一路來到了小賣部,小賣部裏人滿爲患,大家都在買蠟燭,粗的、細的、紅的、白的都有。

“老闆,買蠟燭。”聶遠航一進門就扯開嗓子喊道,似乎心情很好。

“好嘞,你要啥顔色的,有白的有紅的。”老闆回到

“紅的,要那種粗粗的大紅燭。”聶遠航繼續提着自己的要求。

老闆看了一眼沈辛月笑眯眯的說道“明白。”

“紅燭。”沈辛月有些走神了。一張桌子上聶遠航和她坐在一起。聶遠航硬是死皮賴臉的擠走了同桌,然後一屁股坐了下來,把那根如結婚時喜燭般的粗蠟燭點燃了放在桌子的中間。火苗歡快的跳動着,紅紅的焰心被明黃的外焰包裹着。“焰心一定是幸福的,因爲有外焰的呵護”她想。

這邊聶遠航其實也完全沒有看進去,沈辛月的側顔很好看,柔和的線條,大而雙的眼睛此刻正忽閃忽閃的,長而翹的睫毛在火焰的照耀下在桌子上投下了一小片陰影。此刻她不知道正在想什麽呢神情專注。

在電工師傅的緊急搶修下,電終于還是來了,于是一切都開始歸位,沈辛月也回過神來,仿佛自己從夢境中重回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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