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那會不流行織圍巾,大概是因爲我們沒有太多的錢去買毛線吧,也沒有太多的時間去織那又寬又大又長的圍巾,畢竟我們的時間大部分都用來學習了。但處于青春期的我們總有些情感需要表達,總有些情感需要寄托,所以那個時候我們流行編手鏈。一毛錢4根繩子編的快的十幾二十分鍾就可以編好,編的慢的花個把小時也能編出一個非常漂亮的獨特的屬于自己的手鏈,帶着自己的情意送人是再好不過了。繩子是有各種各樣顔色的,但是大多數的人都買的是黑色、灰色、紅色,因爲流行所以在校門口的商店裏随處可見,牆上櫃台上,門闆上都挂滿了,那些各色的繩子在那裏靜靜的等着識貨的人來買走自己,然後去編織一段美麗的故事。女孩子們都想給自己的男朋友送一條自己親手編織的手鏈以表明自己的心思。沒有男朋友的也會編了送給自己的哥哥弟弟或者同學。大家互相的讨教着編織的技法,相互學習着新的花色。下課時把幾根線綁在課桌的桌角上,線繩上下翻飛,一會便是一條。更有技術好的,把幾根線的一端咬在嘴裏,另一端手指跳舞般的把線繩繞在自己的手裏,一會也就成了一條。
“月兒,走去幫我挑些繩子去。”張麗放學時對沈辛月說道。
“好啊。”兩人一路走到門口,才下過雪,地上厚厚的一層雪,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天氣很冷,沈辛月邊走邊玩起了哈氣,她把嘴巴張開,然後用力的哈一口氣出去,在空中形成一小片白氣。沈辛月左一口,又一口的自己玩的開心。
“月兒,你怎麽跟個小孩一樣,不要這樣玩,喝涼氣了待會胃疼。”張麗揪着她的耳朵說道。
“疼、疼!你怎麽跟我媽媽一樣啰嗦啊。”沈辛月雖然嘴裏這樣說着,實際上心裏倒是挺暖的。媽媽雖然疼愛自己,可是一個學期也見不上幾面,倒是張麗可以每天見到。
“大美女,你想不想看我的特異功能。”沈辛月臉帶神秘的說道。
“你又想啥幺蛾子了,拿來我看看。”
“看!”隻見沈辛月把手放在了空中,手心朝上,平平的放在空中随即手上冒出了白煙。
“厲害吧!我是神仙。”沈辛月得意的說道。
“嗯,你是聶遠航的神仙。”張麗打趣到。“這個暖手袋是聶遠航送的吧。”張麗看着沈辛月手中的米兔暖水袋說道。
“嗯,他送的。他說可以暖手,暖胃,暖肚子,很貼心吧。”
是啊,好男人都被你找到了。”這話雖然是打趣的話但是沈辛月聽了卻着實開心。
“對了,你今天要買什麽顔色的?人家聶遠航都給你送禮物了,你呢?”
“我去看看吧,想編個特别點的,但是還沒想好要怎麽編。”
“走吧,我們去那家文具店買吧,聽說那裏的顔色比較全些。”張麗建議道。
但是來到校門口沈辛月卻改了主意。來到校門口沈辛月看到了一位賣編繩的大嬸,她穿着很厚的棉衣棉褲圍着紅藍色的圍巾,看上去很臃腫很土。大概是冷吧,她把兩隻手揣在袖筒裏,不住的左右腳交替的跳着。她的面前擺着一輛小推車,小推車上除了線繩還有各式各樣的新年賀卡。
”我們去那裏買吧,她早點賣完就可以回家了。”說着沈辛月便走了過去。“月兒真善良,值得誇獎。”張麗笑着揪了揪她的臉。
顔色很多有黑色、灰色、金色等等。粗的細的都有。張麗挑了黑色的,說是黑色的比較大氣。張麗選完自己所需要的顔色後又問沈辛月:“月兒,你喜歡什麽顔色的呢?”
“我啊,我還不知道,我看看再說。”說罷沈辛月拿起繩子來在自己的胳膊上不停的比着最終她選了紫色的,紫色王者的顔色,沈辛月希望聶遠航永遠都是第一。
八股線上下纏繞其中一根是用來打花的,在寬大的手鏈上扭出了一個連續的s形,扭進了她們各自的祝福。不一會兒兩人均編好了。沈辛月望着自己編的還算滿意吧。再看看張麗編的,四根線上隔一小段便有一個同心結,就連接口處也被她編了一個小小的心在上面。“她一定很想他吧,看她編的那麽的細緻。”
“你給他寄過去嗎?”沈辛月問道。
“不!等着這次月考過去,如果考得好我就寄過去,如果不好就自己珍藏起來。”
“如果沒有進步也沒有退步呢?那是不是也可以寄過去。”
“不!隻要不進步就不聯系。”張麗說的堅定。
“隻要不進步就不寄過去,可是張麗你不是說,一直都沒他的消息很着急嗎?“
”是很着急,但是我就是要用這種方法逼自己一下。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張麗哀傷的說道。
”其實,也沒有必要啊,相互聯系和學習沒有沖突啊!說不定你心情好了,成績反而進步的快呢!”
半晌,張麗都沒有說話。“完了,我是不是有說錯話了。”沈辛月在心裏開始自責起來。
“其實這隻是我的借口!”
“啊?借口?”沈辛月沒有聽懂,她發出了詫異的聲音。
“起先确實是爲了逼迫自己學習,才想出的主意,那時候覺得隻要自己努力就一定會好,那時候我對自己充滿了信心,對我們的愛情也充滿了信心。但是後來我才發現很多時候不是你努力就可以得到自己想得到的東西,這個世界上有一個詞叫做‘無能爲力’。當我發現自己的成績總是原地踏步時,我就開始慌了,如果還是這個成績那麽結果将是和去年一樣。其實大學看起來有那麽多,但是最後在報志願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你能報的其實少的可憐。而且我對我們的感情也漸漸失去了信心。”張麗說着眼裏便有了淚光。
“月兒,有時候很羨慕你。”
“我?爲什麽,我有什麽好羨慕的?”
”你們的感情真好!“張麗說道。
”嗨,我還以爲什麽呢,你們不是感情也很好嗎?”沈辛月說道。
“我們,我們,哎!其實我們已經不好了。”
“啊!”這次沈辛月又發出了驚奇的聲音。然後她說道”你别胡思亂想了,你常常叫我不要胡思亂想,你看你今天是怎麽了?“
“是真的,我其實也不能完全做到不和他聯系,有時候實在是太想他了也會給他打個電話。起先我們還有共同的話題,他給我講他的大學生活,我給他講我的高中生活,可是後來兩個人的共同語言就越來越少了。他說他的,我說我的,我們完全無法感受到對方的生活,而且我們也都不認識對方提到的人,再後來我是想打電話又怕打電話。還有以前我要是給他打電話他沒有接到,一定會給我回過來的,但是現在他不會。“
”也許是宿舍的人忘記告訴他了又或者他一時忙忘記了。“沈辛月說。
”不!他隻是不想回!“張麗說的肯定。說完後有補充了句“還是你們好,你們兩個可以天天在一起,他又可以幫你輔導數學,你學起來有比較輕松,真好!”
”張麗也這樣說嗎?張麗也這樣認爲嗎?我成績的提高真的隻是聶遠航的功勞嗎?“沈辛月心裏有些悲哀的想着。
“聶遠航,你過來一下。”沈辛月似乎已經習慣了站在門口直呼姓名的叫着聶遠航了,已經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羞澀。
“想我了。”聶遠航聽到沈辛月呼喚他便立馬過來,很是聽話。
“我送你一樣東西,現在不許看,等一個人在的時候才能看,知道了嗎?”沈辛月在聶遠航面前總是這麽的不講道理。
“好,放學一起吃飯。”
“嗯”。
聶遠航回去後打開那個帶着手鏈的信封,展現在他面前的是一條暗紫色的手鏈,大概是第一次編吧或者是手太笨,手鏈的線條并不太流暢,接口處也有些松垮,但是确實十分的合适,難得月兒用心了。看着手上這條手鏈他心裏還是很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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