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萱萱的生日



今夜的月光如水,冰涼清冷,照的人心也冷冷的。晚上淩晨12點,萱萱毫無睡意依然靜靜的躺在床上想着心事“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能有誰會記得自己的生日。父母是不指望了,平時的年份裏自己乖乖聽話時父母都沒有怎麽給自己過過生日,更不要提現在自己這個被處分了的給他們丢老臉的生日了。想到自己以往的生日萱萱的心就冰涼冰涼的。以往每年哥哥過生日的時候父母都會給哥哥買生日蛋糕。小縣城裏條件有限,父母的收入有限,但是盡管什麽都有限,父母卻會在有限的能力内爲哥哥挑上一個上好的裱花蛋糕,那些好看的奶油裱花把一個蛋糕打扮的花團錦簇的,蛋糕上面還會寫着生日快樂的字樣。哥哥的生日當真是快樂的,有蛋糕有蠟燭有紅包有禮物。可是每當自己過生日的時候呢,父母就從來都沒有買過蛋糕。若遇到心情好的時候會有一頓豐盛的飯菜如果遇到父母心情不好的時候那就跟平時一般的過吧。記憶中的生日每一次都是在傷心中度過,因爲覺得不公平因爲覺得不滿。有一次自己好不容易鼓起膽子說“媽媽我也想吃蛋糕你給我買個生日蛋糕吧。”但是得到的确是讓自己寒心不已的答案。媽媽拿着正在擀餃子皮的擀面杖“咚咚”的敲着案闆說道“一個蛋糕100多,吃又吃不了,買那東西幹嘛!”萱萱那時第一次跟媽媽犟嘴說道“可是哥哥每次過生日你都給她買了蛋糕的。”媽媽繼續拿擀面杖“咚咚”的敲着案闆說道“你哥哥過生日買的蛋糕,難道你沒有吃嗎?吃了就行了,還要什麽蛋糕!浪費錢!”買給哥哥的蛋糕雖然自己也吃了但是意義不一樣,這點難道媽媽沒想到?!其實應該是沒那麽愛自己吧,從小到大好東西都隻有哥哥的份,這不僅又讓萱萱想起了過往的種種。萱萱記得有一次自己同時和哥哥說“胸口疼!”媽媽聽了後急忙的樓了哥哥在懷裏焦急的查看着,然後嘴裏說道“是不是營養沒跟上,明天抽時間媽媽帶你去醫院看看。”但是輪到自己了媽媽卻一臉不耐煩的說道“去鍛煉去,一天到晚的躺在家裏,懶得骨頭疼,你這就是缺乏鍛煉。”當時萱萱委屈的眼淚就流了出來,爲什麽同樣的症狀,同樣的媽媽卻是不同的待遇,以後在萱萱的成長過程中還有無數次這樣的事情發生,每一次都深深的刺痛着萱萱的心,時間久了萱萱在家裏就表現出了固執、冷漠不大愛搭理人,這樣性格的萱萱就更讓好強的媽媽不喜歡了。媽媽常說”遇到人你就往回縮,帶你出來盡丢人,别人家的孩子出去都大大方方的,你咋一點都不像我!“萱萱常想“既然媽媽是如此的不喜歡自己,那麽哥哥已經是男孩了幹嘛還要再生自己,生下自己來又這樣的不喜歡,何苦來相互的折磨。有很多時候萱萱都覺得自己和父母不像親人,像仇人。萱萱想大概我們上輩子是仇人吧,這輩子就是相互來折磨的。”想到這些萱萱重重的歎了口氣。

但是并不是每個生日自己都過的如此凄慘的,有大偉的那個生日自己就被寵成了公主。“大偉,你在幹嘛,竟然好幾天都不見我!想死了是不是?”萱萱在大偉面前永遠都是橫的,沒辦法,誰讓她的大偉總是寵溺她呢!“萱萱我也想你了,但是這幾天真的是有事情,你這不學習忙嗎?快考試了你多看看書,考好了,我給你做蛋糕吃。”大偉在電話那頭像哄孩子般的哄着萱萱,語氣裏竟是小心翼翼。聽到大偉那小心翼翼的聲音,萱萱眼睛一熱,眼淚就想流下來,自己長這麽大,十幾年了第一次有一個人這麽的在乎自己,第一次有一個人對自己這麽好,怎能不感動。“我不!我現在就要見你,立刻、馬上!我在你租的地下室門口等你。“說着萱萱就要挂電話,那頭的大偉着急了,對着電話幾乎是用喊的聲音說道”萱萱,你耐心一下啊,我這就去接你,你不要自己去,地下室黑,你怕黑的。”大偉對自己永遠是這麽的細心。

地下室裏萱萱闆着一張臉說“說!你這幾天都幹什麽去了,爲什麽都不來看我?”又是電話裏的那幾句話。“我“大偉似乎想琢磨琢磨再回答的,但是看到萱萱的那快皺成包子的小臉,馬上決定坦白了。隻見大偉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說道”最近一陣子又多找了份工作加班在,諾,你的生日禮物,本想着你生日當天給你的,但是你這麽一兇我就招架不住了,現在給你吧。“盒子很精美,上面系着紅絲帶,長方形的盒子。”裏面是什麽呢?“萱萱想。

”愣着幹啥?打開吧,我都拿出來了。“大偉笑眯眯的看着萱萱說道。萱萱打開禮物的時候手是有些抖的,第一次有一個人肯爲了自己像模像樣的送禮物。盒子打開了是一個芭比娃娃。那芭比娃娃穿着粉色的公主裙,紮着高高的發髻,發髻的旁邊還帶着公主的王冠,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正眨着一雙碧綠的眼睛看着自己。”

“大偉。”萱萱的聲音是有些哽咽了。芭比娃娃在那個時候是一個奢侈的禮物,是需要很多錢才能買的到的。看着這個價值不菲的禮物,萱萱說道”大偉,你又去打工了吧,是不是又兼職了好幾份工作。“說着萱萱就拿起了大偉的雙手看起來。手來不及仔細洗,隻是那麽潦草的走了個過程,所以現在手上還留着剛才修車事的油污。”大偉,其實你沒有必要這麽累的,真的,我不在乎物質上的東西,真的。“萱萱哭了,大偉把她摟在懷裏拍着她的背哄她說”我知道,我知道,我這不是想給你驚喜麽,怎麽就哭了。“大偉決定給萱萱買芭比娃娃是因爲,萱萱有一次說到自己小的時候沒有任何的玩具,父母從不會花錢在這些上面,因爲父母認爲那是浪費。隻是作爲小姑娘,似乎天生就對毛公仔和布娃娃感興趣。那時她每次看到鄰居的孩子左右手裏都抱着布娃娃,心裏就會羨慕的要死。有一次她爲了抱一下鄰居家的布娃娃,竟然跟了鄰居的孩子整整一個下午,最終終于等到鄰居的孩子玩膩了,把布娃娃扔在床上了,她立馬跑過去抱上,可是還沒有等自己開始和布娃娃玩,就被鄰居的孩子給搶過去了說”好了,娃娃要睡覺了。“想到這些總是心酸的,但是眼前卻是滿滿的幸福。去年的生日萱萱不僅有了屬于自己的芭比娃娃,而且還有了第一個屬于自己的蛋糕。當然這個蛋糕依然是大偉打工掙來的。去年的生日那天萱萱看着蛋糕上點燃的蠟燭說道“大偉,我想聽歌。”大偉馬上拿着複讀機說“好的,我給你放歌,你想聽誰的歌,齊秦的還是樸樹的?”大偉翻找着抽屜裏的磁帶說道。

“我誰的都不想聽,我隻想聽你唱的歌!”萱萱是無賴的撒嬌了。大偉唱歌那就是公鴨嗓子的亂吼,有一次大偉帶她到郊外玩,郊外空曠的土堆上,大偉來了一首黃土高坡,當時大偉的破鑼嗓子一開,萱萱就忍不住捂耳朵了,那聲音除了高亢半點音樂的韻律都沒有,但是大偉依然很有興緻的唱完了,唱完後的大偉看着萱萱說“要不要再來一首?”萱萱笑着搖頭“罷了罷了,再這麽唱下去我的耳朵都要被你給震破了!”大偉依然意猶未盡的說“那是你沒聽慣,要是聽慣了的話,我保準你還想聽。”正當大偉說道這裏的時候旁邊的一頭正在吃草的黑白花牛沖着大偉“哞哞”的叫了兩聲。

看到此情此景萱萱開懷大笑說“大偉你看,你牛吹的讓你本家都來給你捧場了!”

“想聽我唱歌啊,行啊?你點,我唱,隻要會唱的我今天就給你唱個夠,不會唱的我也哼唧哼唧。”那天萱萱故意爲難他似地說了一首又一首地歌名,大偉當真唱了好幾個小時來哄萱萱開心。後來大偉唱着唱着就看到了萱萱哭了,萱萱起先是無賴地調皮地撒嬌後來就變成了沉默再後來就開始哭了,起先是小聲地哭泣,後來竟然伏在大偉地背上歇斯底裏地痛哭起來。吓得大偉慌了手腳地說道“萱萱不哭,萱萱不哭,你要是不愛聽了我不唱了,咋唱個歌還把你給難聽哭了。”萱萱此刻哭夠了趴再大偉地肩膀上說“誰說難聽了,我覺得太好聽了,所以感動地哭了。”

“啊!”大偉張着一張青蛙嘴在那裏愣着想不通“自己地歌聲太好聽了,說出來自己都不相信。”

“大偉我長這麽大,你是第一個給我如此盡心過生日地人,從小到大地生日我都在不開心中度過,隻有這個生日我過地實實在在,大偉你對我真好。”後來萱萱說了很多自己小時候地事情,包括父母地不愛,自己地懦弱等等。聽的大偉一陣唏噓,後來大偉摟着萱萱說“以後的每一個生日他都要讓萱萱過成自己的公主。”誓言猶在耳,可是人呢!當大偉丢下自己一個人在這裏的時候他可曾想起過自己說過的話。大偉今天在幹什麽呢?他有記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嗎?萱萱看着窗外想到。窗外的月亮很圓很大,盡管有窗簾子擋着,但是依然撒了滿室的清輝。月夜冰涼如水,心亦然。

朦朦胧胧的睡着卻聽到了室友的對話知道是該起床了。起床頭有些微疼,用手揉了揉頭,心中卻說“算了吧,嬌氣給誰看呢?沒人在意!沒人心疼!”然後萱萱冷笑一下像平時那樣靜靜的下床了。

下床時她看到沈辛月的床空空的的,她已經出門了,難得她今天出門最早,平時都時懶到最後一個才走。想到沈辛月她就有些嫉妒她“爲什麽她可以有漂亮的臉蛋,心疼她的父母,可以有愛她的人一直陪伴在她身邊。”越想心裏越難受,算了還是不要想了,她搖了搖有些暈的頭。

“萱萱起床了,當當當當”張麗嘴巴裏學着音樂的聲音,然後拿出了一個毛公仔一隻漂亮的小狗。那小狗雪白雪白的,軟綿綿的,帶着一節卷曲的小尾巴,正閉着眼睛懶洋洋的趴在那裏,可愛至極。

“這是?”當禮物呈現在自己的面前時,萱萱還是很激動的,難得張麗能想到自己。

“當然是生日禮物了,生日快樂,萱萱!”張麗沖着自己微笑着說道。

“謝謝!”萱萱竟然一時間激動的有些淚目了。

“好了,别哭了,過生日哭鼻子可不好,我們的萱萱要永遠的漂亮,永遠的開心。”說着張麗竟然過來擁抱了萱萱一下,這一下讓萱萱感到無比的溫暖。誰能想到連自己的父母都不給自己過生日的情況下,一個不太熟悉的舍友會記得自己的生日呢!

“萱萱,我也有禮物。”說着老大拿出了一盒巧克力遞過來。“我想法少,不知道你喜歡啥就是覺得巧克力女孩子都喜歡吃,也沒錢買太好的,你就将就吧。”老大邊說邊帶着不好意思的微笑。巧克力是一個個小小的心形擺在正方形的盒子裏,每一顆巧克力都是那麽有愛的沖着萱萱在微笑。

“謝謝你們!”仿佛除了謝謝二字萱萱已經找不到任何其它的可以表達自己此刻感情的詞語了。

“客氣啥,中午一起吃飯吧,我們請你。”張麗說道。

沈辛月是知道今天是萱萱的生日的,好幾天前,張麗就倡議過要給萱萱過一個像樣的生日。張麗心腸好她總是覺得萱萱太可憐了,但是張麗不知道萱萱和自己之間的過節,所以當沈辛月聽完後隻是淡淡的說了句“吃飯我就不去了,不想去。”她已經不想再掩飾自己和萱萱之間的矛盾了,她果斷地拒絕了。張麗還想說些什麽,被老大制止了,老大說“這種事情要是勉強反而不好,會把一頓本來就開心的飯吃的别扭的。”所以張麗也就沒有再說什麽了。

沈辛月不是聖人無法面對一個傷害過的人還能表現出一如既往的熱情,任你怎麽說她都做不到。所以中午吃飯的時候她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走向了食堂。

大偉是記得萱萱的生日的,但是與萱萱分開的時間越長他的内心就越煎熬,當他走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是偉大的,能爲了自己心愛的人而放棄了自己的前途,但是時間一長他就越想越覺得自己怎麽看都像是一個逃兵。萱萱向來柔弱,自己這一走她要如何去面對剩下的事情越想就越覺得不敢再聯系萱萱了。但是她的生日他是記得的,很多天前他就記得,所以很多天前他就寄了生日禮物給萱萱的哥哥,然後再信裏寫到“希望萱萱哥哥能轉交這個禮物給萱萱,并且不要說是自己寄的。”當萱萱哥哥收到禮物和信的時候隻看了一眼便仍在了垃圾桶裏。他打電話給大偉“你這個孬種,既然走了就不要婆婆媽媽的斷不了!你這樣豈不是還要叫萱萱難受!”幾句話中參雜了無數的髒字,完了就很帥氣的挂了電話。

就這樣萱萱過完了這一天又長大了一歲,她成人了“以後的路我都要堅強走下去,我要讓自己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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