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漱玉信了他的話,然後親自去大殿面見王上,告發了陳家,她作爲陳家的人,卻來告發,這樣的殺傷力不比當年陳将軍嫁禍樂妃娘娘時來的少,隻會更猛。
果然,毒害王子這樣的重罪,任憑他陳家再得寵王上也不可能忍受得了,而且當年陳家知道樂妃娘娘的私事,王上一直沒有機會讓他們永遠的閉口,因爲他是大将軍,這次機會來了,王上怎麽可能會放過,王上是個極其要面子的人,知道這件事的人大多都死了,唯有陳家他動不了,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如今機會來了他怎麽可能放過。
所以後果可想而知,陳家整個家族全部覆滅,唯有一個靜夫人還活着,還是景王爲她求的情。
面對這個結果她傻眼了,那天她在天牢裏,她聽到這件事的時候,聽到陳家全部被抄斬的時候她瘋了,也是從那個時候她開始瘋瘋癫癫的,有時候清醒有時候瘋瘋癫癫的,多半的時候是瘋瘋癫癫的。
她記得因爲景王怕她在天牢說胡話,便将她從天牢帶出來送到了一個她也不知道的地方關押在哪裏,專門讓人看着她,不得她尋死,也不得她說胡話。
她清醒過來的時候認出了景王,她問景王,爲何要騙她,不是說好了要保全陳家人的性命嗎?
景王眼裏出現從未有過的寒意,他盯着靜夫人一字字一句句道,“殺母之仇不共戴天,本王怎麽可能放過他們。”
他的每一個字都帶着一股寒意,這是漱玉第一次覺得她原來從來都不了解景王,從來都不了解這個人。
她沒有想到景王這個人心思竟然這樣深沉,竟然這樣可怕,或許他真的是要做王上的人,要做這個王城主人的人,不心狠手辣是做不了的。
就這樣,陳家被她親手推向了萬劫不複的深淵,而她想到一直到最後景王都在欺騙她,她就好痛苦。
更痛苦的是慢慢的她才知道,原來其實一開始這就是景王爲她設下的一個騙局,一開始就是。
初見在雪地裏打雪仗,那恐怕也不是偶遇吧,是蓄謀已久了吧。
從前對自己說的那些喜歡自己的話都是假的吧,目的就是爲了迎娶自己,獲得陳家的力量,他要借着這股力量往上爬,等他爬到至高點不再需要陳家的時候便将陳家踩在腳下。
到最後他覺得陳家的力量留着沒有什麽用,隻會威脅自己的時候,他就斬斷了這股力量,并且鏟除,從此陳家就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消失的幹幹淨淨。
就這樣,漱玉被景王丢棄在了那個她也不知道是什麽地方的地方,一直一直,直到他做了王上,她便被移到了王宮,被關押在這裏。
可是這麽多年了,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再見過墨景烨一眼,從未。
她也不屑再見,不想再見,看着他隻會想起往事,隻會想起這場騙局,隻會心痛。
我聽着漱玉講完了這個故事,我覺得心裏一陣陣的難受,這何嘗不就是我前世的命運?
言澈爲我編織了一個騙局,讓我狐族覆滅,他是那麽心狠手辣。
墨景烨爲漱玉編織一個騙局,讓陳家覆滅,他是那麽心狠手辣?
他們不是一個人,可是卻像極了一個人,更準确的來說,他們或許就是一個人,從未改變過,隻是今生換了個人來承受我前世的命運。
我真的很心疼漱玉,縱然陳家有錯,可是漱玉做錯什麽?她什麽都沒有做錯,她錯就錯在太愛墨景烨了吧,錯就錯在愛是了不該愛上的人,即便最後一刻,都在信任着他。
聽着漱玉說,我才知道,原來雪心的死和他有關,我一直以爲是懷王殺死了雪心嫁禍給墨景烨的,因爲墨景烨是這麽說的,可是我沒有想到,這一切竟然是相反的,竟然是他殺死了雪心,然後嫁禍給懷王。
縱然懷王是有害他的心在先,可是他該對付的人是懷王,他們帝王之家爲了争奪權力,向來這種兄弟殘殺的事已經見怪不怪了,可是他們殘殺是他們的事,他卻真下得了手殺雪心。
而且因爲雪心的死,人魚族大怒,水淹王城,那一次也有好多百姓喪生。
看似這是人魚族的罪過,但真正的引起這一切的難道不是墨景烨?
我忽然覺得墨景烨好陌生,我從來都不知道雪心是被他殺死的,我也才知道,原來那天在大殿裏懷王說的才都是實話,他說是墨景烨殺死雪心嫁禍給他,那時我隻當懷王這個人厚顔無恥,心機深沉,竟然這般嫁禍墨景烨,可是此時我才知道,原來真真假假,懷王說的才是真的。
可是事情過去那麽久了,所有人都信墨景烨的話,至于真相隻有他自己知道吧。
我也忽然想起那天我離開王城,後來又忽然折回來,我怕我走了他一個人在哪裏說不清,當時也是他讓我走的,他說不想連累我。
可是現在想來,想必他早就料到我會回來吧,會回來王宮幫他吧。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計當中,他的掌握當中,一切的一切仿佛那麽陌生又那麽熟悉,他看似從未利用過我,可是他好像又利用了我,更準确的說是利用了,隻是我不願相信。
明明不是一個人,明明言澈就是言澈,墨景烨就是墨景烨,可是爲什麽他們那麽像?
更可怕的是,我還是和前世那樣,那麽信任他,甘心的被他利用?
我想命運真會開玩笑,我信他一次也就罷了,今生還是相信了他。
漱玉說完這一切後整個人已經很疲倦了,别說她疲倦,我聽着心裏都覺得很難受,感到一陣陣的無力與疲倦。
她嫁給墨景烨的時候也是滿心歡喜啊,想着尋得如意郎君,可是她從未想過這隻是一場他的交易,一場利用。
他明明不喜歡她,可是卻可以裝作那麽喜歡她,把她騙到手,目的達到了,便将她丢棄在這裏,十三年從未來看過他一眼。
原來墨景烨和言澈一樣,都是狠心人,都是一樣的狠心人。
“月舞,你比我幸福,雖然他現在丢棄了你,可是曾經你也是真的得到過他的愛,可是我呢,我從未啊……。”漱玉與我喃喃道。
我聽着在心裏一陣陣苦笑,我真的比她幸福嗎?她是不知道我那些前塵往事吧,她是不知道她離開後所發生的事情吧。
我覺得這個王宮的女人真可憐,其實曆代王上或者是現在的墨景烨,他們迎娶那些姑娘都并不是真的喜歡她們吧,是她們能夠給他帶來他所想要的利益吧?
包括現在的王後,其實,也隻是因爲她能夠給墨景烨帶來他想要的利益,想來也真的是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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