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浩然感受到一陣巨大的沖擊從後車廂傳來,自己的屁股在一瞬間飛離了坐墊,随即又被安全帶死死勒住扣回到座位上,刺激程度遠勝阿布紮比法拉利公園的雲霄飛車。
“我……去……”此刻的許浩然已經連罵人的力氣都快提不起來了,隻顧大口大口地喘粗氣。
坐在駕駛座上的韓克白卻依然冷靜,完全看不出有任何驚慌的迹象,額頭上一滴汗都沒有——許浩然從來都沒見過這家夥緊張或出汗,此刻依然。“别怕,這點程度遠遠傷不到我們。”韓克白的口氣仿佛是在征詢許浩然今天早餐想吃什麽。
“那、那、那啥,你、你還能不能開、開再快一點了?”許浩然抖索着說,差點咬着自己的舌頭。
“這已經這車的最高時速了。改裝車,爲了加強防護能力,犧牲了速度。”韓克白告訴少爺雞蛋卷已經都吃完了,隻剩下炒雞蛋了,你就湊合湊合吧。說罷,韓克白一個緊急變道,右車的車輪軋上了馬路牙子,又迅速開了下來。許浩然跟着車輛的擺動在座位上翩翩起舞,心說韓叔你是打方向盤還是打碟呢,做保镖真是浪費了一身好dj的潛質……
“砰!”車後又傳來爆炸聲,這次沒有直接命中,應該是炸在了左後方的路面上,但許浩然仍然感受到了強烈的沖擊波。他下意識地往駕駛位的方向看了一眼,韓克白依然冷靜,駕駛座的窗外正好經過中央公園的西大門,大門外面正是1980年列侬遇刺身亡的達科塔大廈。
“得,還挺會挑地兒,讓我能跟列搖滾天王在隔幾個路口的地方……”許浩然像攤爛肉一樣摔回到副駕駛座位上,心裏暗自苦笑。躲過了兩次爆炸襲擊後,他反而不那麽慌張了,看來今天橫豎要把小命交待在這了,死就死呗,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坐好了,我們要反擊了。”韓克白在控制台上摁了兩個按鈕,許浩然感覺suv的頂篷有響動,并開始傳出“滴、滴、滴”的倒計時聲,緊接着又是“趴、趴”兩聲,有什麽東西飛了出去。幾秒鍾後,伴随着車後兩聲巨大的爆炸聲,控制台的屏幕上也顯示出一行鮮明的紅色英文“target eliated(目标已清除)”
“俄國産火箭炮,威力可以,準頭差點。”聽不出一點兒高興的情緒。
就在許浩然慶幸不用立刻領盒飯去見列侬的時候,車後廂又傳來一連串密集的子彈擊打在金屬闆上的聲音,許浩然下意識舉起兩隻手要保護腦袋。子彈聲結束後,他也沒放下。
“放心,普通的步槍子彈根本打不透這車的裝甲。我們馬上就到了。”韓克白的口吻就像國内旅遊團最讨人嫌的導遊,在通知全團的遊客下一個購物點馬上就要到了,請大家做好準備撒錢。
“砰!”又是一聲巨響,榴彈擊中了剛才子彈密集擊打的部位,位于車後車門的右側上部,韓克白引以爲豪的裝甲終于開裂了一個口,許浩然從那個缺口裏望出去,看見車後燈光大作,不知道有多少車跟在他們後面。
“這、這好像有一個裝甲師跟着我們啊……”許浩然的聲音帶着明顯的哭腔。
“趴下,躲在靠背後面,這也能防彈。”韓克白說着,自己也伏低了上半身和脖子,但爲了能看清前路,那顆剃着闆寸的頭還是使勁擡着,姿勢十分可笑。
雪弗蘭沿着broadway快速向前開去,在哥倫布環島來了個急速漂移,轉而往東南方開去。後面追蹤他們的車也完全沒閑着,一路開槍開炮,毫不顧忌這是在紐約市内。所幸,這輛車确實也如同韓克白所說的那樣,擋下了絕大多數的子彈和炮彈,偶有幾顆漏網之魚也都沒有打到許浩然的身上。車後的豁口在猛烈的槍炮轟擊下,雖然一點點地在變大,但也不影響車輛的整體性能。這輛彪悍的雪弗蘭suv仍舊保持着120英裏的速度在路上狂奔。
在經過哥倫布環島的時候,許浩然又聽見了天上傳來巨大的警笛聲。随後一束強光從他們前面向他們掃來,掃過前擋風玻璃,照得許浩然睜不開眼睛。萬幸這光并沒有在他眼前停留,而是一掃而過地飛躍了他們,往後射去。許浩然放下擋光的手臂,瞪了瞪眼睛,看見前方不遠處的半空中斜刺裏穿出一架藍白色的直升飛機,一側寫着“nypd”的字樣,正調整機頭沖着他們的方向飛來。
“紐約市警察局!”許浩然脫口而出。不過轉念一想,這确實不奇怪,又是機槍又是導彈的,nypd如果還不出動那真的是浪費納稅人的錢了。
“自己人。”韓克白連看都沒看,似乎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出。
隻見直升機快飛臨雪弗蘭上空的時候,兩束火光從機身兩旁飛射而出,兩秒鍾後車後傳來巨大的爆炸聲,從豁口可以依稀看到巨大的火柱。
“nypd的直升機都是配導彈的?!”許浩然又一次被刷新了三觀,心說之前幸好那次在曼哈頓飙車被直升機發現的時候沒硬來,不然老黑警官一怒之下來兩發導彈那真的要馬革裹屍還了。
“特殊情況。”韓克白的話音未落,又傳來更多的爆炸聲,“能爲我們争取一些時間。”
周身布滿彈擊坑、車廂上破着一個洞的雪弗蘭就如同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乞丐,堅挺着步伐在緊挨着中央公園南界的59街上穿梭而過,在第六大道又毫無預兆地來了個風馳電掣般的右轉。許浩然對韓克白的駕駛技術已經不抱希望,昨晚宿醉的副作用已經開始顯現,嘔吐物幾乎來到了喉嚨口。
唯一讓許浩然感到欣慰的一點是,身後的爆炸聲和槍炮聲漸漸飄遠了,看來這nypd的戰鬥力确實還可以,萬一有機會活過今天一定要給紐約市政建設多捐點款。
雪弗蘭在第六大道上向南開了大約7、8個路口後,又猛然一轉,突然減速停在了路邊。
“到了。”韓克白停下車,上半身側倒到許浩然那邊爲他打開車門,把雙肩包從後座拎出來,塞到他手裏,又指了指路邊的一幢建築,“快下車,去那裏。”
一臉懵逼的許浩然在推搡下走下車,心說不是要去機場嗎,這高樓大廈裏哪來的機場啊?他滿心疑惑地順着韓克白短粗的手指看去,恍然大悟。
在射燈的照射下,洛克菲勒中心俨然一尊巨大的神像,矗立在許浩然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