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知道，那個劉老頭除了拍馬屁，什麽都不會？公司這攤子事交到一個草包手裏，還不立馬完蛋？”曾華泉又激動了起來，這次甚至直接站起身來，在房間裏手舞足蹈開來。

劉曉偉猜測這兩人早就知道了文件裏的内容，之所以趕在大清早匆匆來訪，估計是想刺探一些額外的情報，看看劉莊生手裏還有沒有什麽隐藏的籌碼。看這副樣子，劉莊生在今天董事會上面臨的局面很嚴峻啊。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這些都是貴公司内部的事，我不清楚，更不便插手。我隻是負責把文件交到各位手裏而已。”

“哎，老曾，你怎麽又激動了呢？我們自己的家事，還是應該自己内部解決，不要再讓劉律師看笑話了。”孫玉峰說着也站起身來，拉起曾華泉的胳膊，示意要走。

劉曉偉巴不得這二位趕緊走呢，他也從床上站起身來，擺出一副要送客的樣子。曾華泉“哼”了一聲，怒氣沖沖地走出了房門。孫玉峰收拾了一下文件，在胳肢窩下夾好，故意拖慢了步子，看到曾華泉已經完全走了出去，才踱到劉曉偉身邊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略帶歉意地說“老曾也是無心冒犯。董事長的事對我們打擊太大了，大家的心情都不大好，還請你多多包涵啊。”

“理解，理解。”劉曉偉笑了笑，回答道，同時伸出一隻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想趕緊把他給打發出門。

不料孫玉峰非但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毫無征兆地上前一步，把嘴貼到劉曉偉的耳邊，壓低聲音小聲問道“龍小姐有沒有讓你把那件東西帶給我？”

聽聞此言，劉曉偉心中一凜，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身子也下意識地向後動了一下。在一年前，也就是他剛接受這個項目的時候，龍小姐曾經委托他保管一樣奇特的東西，昨日電話裏又特别囑咐他從今日起務必随身攜帶，等待她的下一步通知。但這件事不能透露給任何人，更别說交給眼前這個立場不明的人了。按照龍小姐的口風，這個安排除了龍小姐和他之外，應該不會有第三人知道。眼下突然被孫玉峰點了出來，劉曉偉當然會不自覺地感到慌亂。

“什麽東西？除了文件之外沒有别的東西了。”劉曉偉很快便意識到自己失态了，趕緊藏起驚訝，賣起糊塗來，心裏默默祈禱對方不要發現有任何異樣。

孫玉峰擡起頭，皺起了眉頭，露出一臉疑惑的表情，眯起雙眼緊緊盯着劉曉偉的面孔，看得他後背直冒冷汗。就這麽對視了幾秒鍾，孫玉峰退了一步，再次換上一副和藹的笑容“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呼——劉曉偉偷偷地長出了一口氣。

“今天後面還有什麽安排？晚上和我們一起吃個便飯吧，權當盡盡地主之誼？”

“有勞孫董了，不過我怕今天是趕不上了。我來上海把文件送到各位的手上，就得離開了。”劉曉偉心說我可不敢赴這鴻門宴，誰知道你們是想吃飯呢還是想吃我這隻待宰的羔羊，趕緊拒絕。不過他說的倒也是實話，一會兒他就得坐飛機離開上海。

“那好吧。走的時候安排個車送送你？”

“太客氣了，劉董已經都安排好了。”盡管劉曉偉心裏很不耐煩，但面對商界大佬，場面上基本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那就好，那就好。下次來上海可一定要來找我。”說着，孫玉峰又拍了拍劉曉偉的胳膊，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後走了出去。

孫玉峰跨進電梯，曾華泉早已經在裏面等着他了。

“東西确認了在他手裏？”

“對。”

“這隻小白兔很嫩啊。”

“哼，不要輕敵。那賤人不會把那麽重要的東西交給一個傻子。”

“那我叫幾個人上來清掃一下房間？”

“不行。東西不一定放在他身上，貿然行事萬一打草驚蛇了，反而多費周折。讓公安替我們找吧。”

“嘿嘿，好。”

“那邊的事情都布置好了嗎？”

“早就布置妥當了，就等着你下命令呢。”

“動手吧。”

外灘，一連串巨大的爆炸聲撕裂了黃浦江甯靜的早晨，滾滾濃煙從88号會所的窗戶中咆哮而出。

差不多5個多小時後，劉曉偉坐在浦東機場國際出發的登機口前，看着微博上外灘爆炸的視頻畫面，驚駭至極。爆炸發生的正中心位置毫無疑問正是昨夜他與劉莊生會面的房間，新聞裏說引發這次爆炸的原因還不清楚，不過初步判斷應是意外事故，并非恐怖襲擊。截至目前，這次事故造成了3人死亡，12人受傷，其中7人重傷正在搶救。但傷亡名單一時還未公布，劉莊生在不在裏頭，劉曉偉不得而知。

正當劉曉偉在思忖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一場巨大陰謀之中的時候，手機适時地響了起來，劉曉偉拿起一看，屏幕上顯示的是“私密号碼”。

“喂？”

“你先别說話，聽我說。”電話裏傳來熟悉的“湯唯”的聲音。

“嗯。”

“今天早上外灘發生了一起爆炸，肇事者的目标是劉莊生，他們又成功得手了。”

果然！劉曉偉倒吸了一口涼氣。

“目前警方在現場尋找犯罪嫌疑人留下的蹤迹，估計不久後就會發現你的指紋和你的dna。也就是說，在稍晚的時候，你将受到大陸公安的通緝。”

草！雖然強壓着沒有出聲，但劉曉偉的臉色分明已經煞白。

“在目前情況下，所有證據都是不利于你的，你應該清楚這意味着什麽吧？”

從證據上看，我就是有重大嫌疑的犯罪嫌疑人……劉曉偉機械地點點頭，盡管電話那頭的人根本不可能看到他這個動作。

“不過幸好，你要去的地方跟中國政府之間還沒有簽訂引渡條約。所以，今天踏上飛機後，你暫時會是安全的。到了目的地後，按原計劃去找那個人，他會幫你完成在印度的事情。這些事情如果能做好，你的嫌疑應該就能不攻自破。”

劉曉偉心裏隻想罵娘，但理智的那一面卻告訴他對方說得沒錯。

“你的航班馬上就會開始登機。爲了你的安全，在登機前，一定要扔掉你現在用的這部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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