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兩隻手臂末端,沒有雙手。
是畸形兒?還是被在小時候被人爲地截去了雙手?劉曉偉早就聽說北印度有許多乞讨團夥,從農村裏找來孩子,對他們的進行“改造”,或截去四肢,或将關節折成畸形,然後把他們送上街頭要飯,以他們醜陋的幼小身體來博取路人的同情。
但這個孩子是發現在主樓卧室裏的,如果是穆克什家族的孩子,不應淪落至乞讨的境地;不過,看他身上又穿得破破爛爛,或許是誤入莊園的乞讨兒也說不準。
無論是哪種,他也是逃過這場血案的幸存者,加上他又身有殘疾,劉曉偉心中的憐憫更加重了一層。他不由自主地将這可憐的小男孩抱得更緊了。
劉曉偉并沒有忘記,此刻他還有要事要做。他快步走回書房。懷裏的小男孩看到地闆上躺着的老人屍體,又害怕起來,渾身發抖,劉曉偉趕忙摸着他的後背,過了好一會,他才漸漸平靜下來。
劉曉偉再次走到窗台旁,蹲下身子,拉開木闆,研究起裏面的暗格來。
暗格裏是一隻金屬櫃,外殼冰涼,看質地堅硬無比。櫃門上有一個小小的鑰匙孔。劉曉偉想起了什麽,趕緊把小男孩放在了一旁的地闆上,又伸手拍了拍他的小腦袋,然後轉身去拿剛才放在書桌旁的雙肩包。小男孩很聽話地在地闆上安靜坐着,瞪着一雙茫然的眼睛看着他。
劉曉偉在包裏的暗袋中摸出一個小小的絲絨布包,又從那裏掏出一把鑰匙,這正是一年前龍小姐秘密托付給他的東西。他拿着鑰匙插入櫃門上的鎖孔,然後順時針方向緩緩一擰。
“咔哒”一聲,櫃門輕輕彈了開來。
劉曉偉心裏高興極了,對着一旁的小男孩開心地眨了眨眼睛,小男孩似乎也被他的開心所感染,咧開嘴笑了笑,露出缺了兩顆大門牙的嘴巴。
劉曉偉拉開櫃門,一個金屬盒子啪嗒掉落在了他的腳邊。畢竟是暗嵌在牆體裏的,這個櫃子很小,進深尤其淺,裏面隻放了這一個盒子,就再也沒有别的東西了。
劉曉偉撿起盒子,站起身,細細端詳起來。這個盒子比一般的書本略大一些,外殼的質地同樣很堅硬。和書一樣,這個盒子在一側邊上有書脊一樣的凸起,另外三邊則有細細的縫隙。劉曉偉手裏使勁,想打開這個盒子,卻無論他如何發力,這個盒子都紋絲不動——看來是某種特殊的機關将其鎖住了。不過奇怪的是,這個盒子也沒有鎖孔,隻有在正面的中央有個淺淺的凹陷,看上去是一個特别的形狀。
那赫然是一個臭名昭著的标志。
劉曉偉心裏暗暗吃了一驚,擡眼看了老人屍體一眼,難道這個令人尊敬的企業家跟有關?他在腦中回憶起出發前特地檢索的信息來。克利須那·穆克什,北印度知名企業家,名字經常登上印度富豪榜前十名。他手下的企業集團橫跨諸多行業,包括金融、房地産、汽車等等,不過他最早卻是通過制藥業起家——就是在全世界引發了重大争議的仿制藥。此人早年也曾留學過美國,在加州期間似乎與許和森有過交集,但具體兩人的交情深到什麽程度,劉曉偉無從得知。穆克什先生在最近幾年已經漸漸淡出人們的視線,也不再直接管理旗下的企業了,而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造福家鄉的慈善事業上,總而言之,他是一位深受當地人民愛戴的老人。
很難想象這樣一位老人會跟聯系在一起。
但不管這盒子裏藏着什麽玄機,總之都是個很寶貴的東西。劉曉偉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進雙肩包内。
就在他剛要拉上雙肩包拉鏈的時候,一個身影突然沖進了房間,一隻有力的胳膊死死箍住劉曉偉的脖子,讓他一時喘不上氣來。
一旁的小男孩看到這個場景,以飛快的動作爬了起來,沖向來人,照着那人的小腿,張大嘴巴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那人發出了瘆人的叫喊聲,剛才箍住劉曉偉的手也松開了,轉而去對付那個小男孩。
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的劉曉偉躺在地闆上呼呼地大口喘了幾口氣,然後又奮力撐起身子,掏出先前随手塞在褲兜裏的格洛克23,打開槍栓,對準來人。
是個……女人?
還是個美女……
小男孩顯然不是這個美女的對手,此刻已經被迫放開了嘴巴,被女子踢到了一邊的地上,趴在地上抱着肚子蠕動。當然,那位女子也爲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穿着牛仔褲的小腿被咬傷了一大塊,鮮血正從牛仔褲底下滲出來。
“停下,别動!”劉曉偉用英語喊道。
女子把頭掉轉過來,冷冷看着劉曉偉,牙齒縫裏不甘心地吐出一個英語單詞“兇手!”
劉曉偉皺起了眉頭,看起來這女人并不是和兇手一夥的,而且反把他當成兇案的嫌疑人了。
“你是什麽人?”劉曉偉并不急于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眼下,弄清這個女人的身份和立場才是更重要的事。
“我叫卡佳,我是穆克什先生的朋友。”即使在說話的過程中,美女依然用那雙大眼睛逼視着劉曉偉,仿佛此刻在進行審問的人不是劉曉偉,而是她。
盡管她的眼神中充滿着敵意,劉曉偉還是覺得她的眼睛長得非常的漂亮,還有那長長的睫毛,立體的五官,自然卷的黑色長發,加上那凹凸有緻的身材,可以說是集中了印度美女所有的特點。
不過眼下顯然并非泡妞的好時機。劉曉偉又問“你那麽晚來找穆克什先生做什麽?”
“我……聽到一個不好的消息,有人要殺害他。”美女咬着嘴唇,忿忿地說。
劉曉偉過去幾年的律師生涯,幫助他練就了一項本領當面辨别一個人是否在說謊。這是律師不得不學習的一項技能,不過劉曉偉卻用得額外的純熟,能達到90以上的正确率。平時與人交談,對方哪怕隻是撒了一小點謊,都能被他準确地指出來。此刻,劉曉偉的這項技能告訴他,眼前的這位美女并沒有說謊。
劉曉偉選擇相信她。
“ok。我也不是兇手,”劉曉偉說着将食指擡起,離開了扳機,并将手中的格洛克高高舉了起來,向對方表示善意,并對着老人的屍體努努嘴,“我到達的時候,穆克什先生就已經死了。”
現在換成美女露出狐疑的表情了。她皺起眉頭看着劉曉偉,又看看地上的屍體,一臉的茫然,想要努力拼湊出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來。
就在此時,院子想起一陣騷動,劉曉偉走到窗台,看見底下燈光大作,十幾輛警車将主樓團團圍住,在車輛大燈的映照下,一個身穿制服的印度人正手拿擴音器,朝着他大喊
“我們是印度警察!樓裏的人,你們已經被我們包圍了,請不要負隅頑抗,立刻放下武器,舉起雙手,走出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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