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放松!哥們兒!”謝爾蓋放下手中的餐具,攤開兩隻手,對安德烈說。
那個冷酷的俄羅斯特工面無表情,不過他胳膊上的勁道确實減了幾分。
“不要緊張,哥們兒,來點小酒兒,我請客。”說着,謝爾蓋從随着包裏掏出一瓶酒。
阿蘭隻是看了一眼,并沒有展現出任何興趣,看來傳言不虛,這個年輕人對酒精毫不感冒。但安德烈的眼神卻明顯放出了異樣的光芒,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謝爾蓋手裏的那個瓶子。
那是一個并不起眼的透明玻璃瓶,瓶子本身并沒有什麽值得關注地方。引起安德烈興趣的當然是瓶子裏裝的東西了。瓶子上有一個标簽,上面寫着一排黑色英文字母“spiryt”,下面有個大大的數字“96”。這是一瓶原産波蘭的蒸餾伏特加,酒精度高達96,是世界上酒精度數最高、最烈性的酒。因爲無可比拟的高酒精度,讓這款酒擁有了“生命之水”的稱号。
船上是有伏特加,但采購人員充分考慮了戰鬥民族上班喝酒的風氣,因此特意買了一些酒精度較低的伏特加品種,讓這些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們喝起來很不痛快,經常抱怨“船上的酒比外祖母櫥櫃裏的水還清淡”。安德烈雖然是特工,但一樣也是年輕人,同樣也嗜愛美酒,看到這樣一瓶甘霖般的高濃度伏特加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如何能不動心?
這是謝爾蓋的私人珍藏,上船時偷偷帶上來的,原本是打算在某些特殊的時候拿出來喝的,但如今碰上這麽個事兒,他也顧不得許多了。
謝爾蓋從旁邊的雜物台上拿了三隻玻璃杯,也不管幹淨不幹淨,手腳麻利地往每個杯子裏都倒了1/4杯的酒。然後自己拿起一杯,放在嘴邊小酌了一口。
“哈……”酒精下肚,謝爾蓋露出一副龇牙咧嘴的表情,用以說明這酒瓶上的96絕對不是吹的。
阿蘭頭也不擡地笑了笑,繼續吃飯。但安德烈卻沒有那麽灑脫,咽了好幾口口水。
“來一杯?”謝爾蓋把自己的玻璃杯放回桌面上,熱情地詢問同桌的兩人。
“給我一杯。”阿蘭伸手自己拿了一杯,不過并不着急喝,隻是放在餐盤旁。
“你呢?親愛的安德烈?”謝爾蓋把剩下的那杯酒舉在手中,轉頭向那位虎背熊腰的特工問道。
“我……”安德烈又咽了一口口水,臉上現出很糾結的表情,“工作時間不應該喝酒……”
“那可惜了。那麽好的東西不能浪費啊,我自己喝了吧。”說完,謝爾蓋舉起酒杯就要往嘴邊送。
“停下!”安德烈那有力的手迅速壓住了謝爾蓋舉着杯子的手腕,隻見這位彪形大漢的臉上露出一個生澀的讨好式的笑容,“我想,喝這麽一點應該沒什麽關系吧。”
“對咯!喝完伏特加才能更好地工作嘛!”說着,三人一起舉起杯子碰了碰。
三十分鍾過後,一整瓶伏特加都被消滅幹淨,幾乎全都進了安德烈的胃裏。這位俄羅斯特工第一口下肚後,就完全喪失了立場,拜倒在了酒精之下,先是一小杯,接着一大杯,最後對着瓶吹,甚至連阿蘭和謝爾蓋杯中剩下的都沒放過。阿蘭一口也沒喝,隻是面帶微笑地靜靜看着他們,謝爾蓋呢,除了一開始裝模作樣抿了幾滴之外,也是一口沒喝。
一瓶伏特加下肚,這位冰人一般的漢子就像被融化了一樣,展現出熱情似火的一面。他不停地說話,把謝爾蓋當成他的多年老友一樣,喋喋不休地講述起自己的過往經曆,怎麽當上特工的,又執行過什麽項目,謝爾蓋一臉友好地聽着,恰到好處地給出一些評價“這太酷了”、“噢!太可怕了,真不知道你當時是怎麽挺過來的!”、“是嗎?聽上去不太可能啊!”……
就這麽講了大半個小時,打着酒嗝的安德烈忽然又想起了他的工作職責,再次向謝爾蓋道謝後,押着年輕人回艙了。二人離開餐廳的時候,年輕人意味深長地看了謝爾蓋一眼。
一個小時後,謝爾蓋來到安德烈和阿蘭的艙房門口。按照他的估計,安德烈現在應該已經完全地人事不省了。就算那瓶96的伏特加沒有讓他完全喪失意識,謝爾蓋先前在酒裏放的重劑量藥品也會完成剩下的工作。
他警惕地往左右看了看,沒有人在走廊上,正準備敲門時,艙門忽然從裏面被打開了。
年輕人的臉出現在了門口,隻見他擡起右手食指放在嘴邊,示意謝爾蓋不要出聲,然後一把将他拉進艙房,又帶着他走進衛生間,又打開水龍頭,水嘩嘩地流着,狹小的空間頓時變得嘈雜極了。
“說吧,費那麽大勁,要找我幹什麽?”年輕人一改平日頹廢的樣子,眼裏射出淩厲的目光。
“我有個問題想找你解決。”
“噢?說來聽聽看。”年輕人眉毛一揚。
謝爾蓋很快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以言簡意駭的方式告訴了年輕人,同時說出了自己的擔憂這個浮動核電站是不是被什麽黑客入侵并控制了?
“哈哈哈……”可謝爾蓋剛一說完,年輕人就肆無忌憚地捧腹大笑起來。
謝爾蓋有些尴尬地站在一邊,他真不知道這到底有什麽好笑的。
“黑這個核電站?爲什麽?”年輕人終于停下了笑聲,反問道。
“或許是爲了偷電?又或者是要對俄羅斯進行恐怖主義攻擊?”謝爾蓋腦中迅速拼湊起幾個在他看來貌似合理的解釋。
“偷電?不,不可能,這不經濟。”年輕人想也沒想,随口就把第一種可能性否決了,“你要知道,這個核電站的系統安全措施是國防級别的,要想侵入這個防火牆所要耗費的資源遠比能獲得的電量要值錢得多。”
“那恐怖襲擊呢……”謝爾蓋說着說着,聲音越來越小,在這個年輕人面前,他覺得自己就跟個笨蛋一樣。
“也不可能。恐怖襲擊,襲擊西伯利亞農村嗎?”年輕人搖搖頭,再次無情地否定了謝爾蓋。
“我不知道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但我确實看到了一些異常情況……”謝爾蓋感覺自己都快哭出來了。
年輕人又笑了笑,說“行了,反正在這關着也挺無聊的,有空我幫你看看吧。不過我可不作任何保證哦。”
謝爾蓋聽聞此言,趕快向年輕人道謝,随後就退出了衛生間。
離開艙室的時候,謝爾蓋回頭瞟了一眼,平日裏威風凜凜的安德烈目下正像個孩子一樣趴在鋪位上,打着如雷的鼾聲,還伸出舌頭舔舔嘴唇,看來在夢裏他都舍不得浪費一滴伏特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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