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熟悉的背影,熟悉的黑色長發,熟悉的白色連衣裙。裙擺在風中搖曳。
媽媽!媽媽!
那個背影沒有回應,隻是不停地往前走,走向森林深處。
媽媽!媽媽!你要去哪裏?
奔跑。追不上。
怪物的嘶鳴。渾身發冷。
轟鳴的水聲。仰望天空,很多很多的水突然從天而降。
什麽時候走到了瀑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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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粗野的聲音對着許浩然叽裏哇啦地亂叫。這是到了食人族部落裏頭了?
許浩然逐漸恢複了意識,他發現自己躺在石闆地上,渾身的,周圍有竊竊私語的聲音、人走過的腳步聲,但四周很黑暗,看不見任何東西。
又一桶水淋在了他的頭上,水嗆到了他的氣管裏,他猛烈地咳嗽起來。
觸覺回歸,他意識到自己的雙手雙腳都被緊緊地綁了起來,眼睛上蒙着黑布。
“我在哪裏?我在哪裏?”處于驚慌中的許大公子大叫了起來。
一陣嬉笑聲。聽上去不懷好意。
“田中?田中?”忽然想起自己還有個保镖,許浩然又扯着嗓子喊了起來。
“嗯嗯嗯!嗯嗯嗯嗯!”一個渾濁不清的喉音回應了他的問題。是田中?
一個人威嚴地用印地語說了句什麽,随後許浩然聽見有人向他走來。
“是誰?你要幹什麽?不要碰我?”明明已是俎上魚肉,許浩然的公子脾氣仍然改不了,瘋狂地用語言威脅着來人。
一隻手摸上了許大公子的脖頸。
“滾開!快滾開!”許浩然拼命搖擺身體,想要盡可能地離那隻手遠一點。不過,由于他的雙手雙腳都被緊緊地綁了起來,他的動作就好像一隻碩大的毛毛蟲,在地上笨拙地蠕動。
那個人用印地語兇惡地說了些什麽,少頃,又有兩個人沖上來,按住許浩然的身子,讓他無法動彈。
許浩然自覺大限已至,放棄了無謂的頑抗,索性閉上了眼睛。
一陣猛烈的光線刺了過來,眼睛生疼。這是人死後的反應?
不,不對,是有人解開了他的蒙眼布。許浩然側過身子,好讓眼睛舒服一些,然後奮力睜開。這是在哪裏?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幅巨大的帶有鮮明印度教色彩的壁畫。這壁畫有上下兩層,上面的一層繪着三個人物,最左邊的是一位擁有四條胳膊、上半身、脖頸上挂着一串骷髅項鏈的人物,表情威嚴,令人心生怖畏,兩隻眼睛正惡狠狠地盯着許浩然——這是印度教的三大主神之一的濕婆神。瓦拉納西随處可見濕婆的畫像,許浩然當然也認得了。
濕婆的右邊是一個呈卧姿的神,跟濕婆一樣,他也長着四條胳膊,手上分别拿着念珠、水罐、權杖和弓箭,不太一樣的是,他擁有四個腦袋。這個神許浩然也見過,就在印度神話研究中心裏——這是梵天,另一位印度教主神。他是印度教裏的創世大神,卻在當今印度是三主神裏最不受重視的一個。反倒在印度之外的東南亞國家,他受到了更加熱烈的崇拜,在那些地區,他被稱爲“四面神”。
剩下的那一個,不消說,十有就是毗濕奴了。這尊神長得比他的兩位同僚都要英俊,讓人想起寶萊塢電影裏帥氣的印度男影星。壁畫中通體藍色的毗濕奴正端坐在蓮花寶座之上,頭上戴着華美的金冠,身上呈淡藍色,脖子上挂着絢麗的花環,胸前的衣服上則裝飾着各種各樣的寶石,令人眼花缭亂。
三相神畫像的下方,則是一幅場景化的壁畫,似乎在描繪婚禮的情景。新郎很好辨認,就是濕婆神,他的右側坐着一位美麗的印度新娘,這已經超越了許浩然的知識範圍了,他不知道那個新娘是什麽來頭。新郎新娘的兩側則站着仆從和前來祝賀、觀禮的客人。
壁畫的下頭,端坐着兩個人影,但因爲光線和角度的關系,看不清他們的相貌和身形。
許浩然這才注意到,現在仍然是晚上。之所以剛才覺得光線刺眼,是因爲他正好處于幾盞射燈的燈光直射之中。而田中正在他2、3米開外的地方,同樣被綁上了手腳,不過,他的嘴裏還被塞上了一塊破布頭,看來這些人是刻意在提防着他的香啊。
他環顧了一圈四周,發現兩邊或站或坐有不少人,隻是這些人都長得奇形怪狀的,衣着也很詭異。牆邊有一個人,幾乎渾身,隻是在要害處圍了一塊布,然後一隻腳站着,另一隻腳則向後蹬在牆上,臉上塗成了鮮紅色,一動不動地立着;他旁邊的人,看上去上了年紀的,頭發和胡須都是銀灰色,穿着一身耀眼的黃色衣服,頭上戴着一頂同樣顔色的帽子,正雙盤端坐在一塊石闆上;還有一個老人,雙手合十站立着,上半身,塗着白色的染料,眉毛長長的,向臉外側垂下,一直挂到了面頰邊,胡子也是長長的,但似乎經過刻意的修剪,形狀好像一把出鞘的利劍向前翹起……總之,這地方所有人看上去似乎都不正常。許浩然的第一反應,是聯想起了《西遊記》電視劇裏的五百羅漢。
而正對着壁畫的方向則是一個向下的台階,光線同樣很暗,依稀能看到許多人聚集在階梯邊緣。
端坐在壁畫底下的兩人中的一個又開口用印地語說話了,語氣依然很威嚴,看起來這兩人是這裏的首領。
他的手下用印地語說了句什麽,那人用鼻腔哼了一下,又用英語說“沒關系的,我想他已經領教了我們的實力,不敢亂來了。對麽?”
田中趕緊“嗯嗯嗯”起來,搗頭如蒜,估計許浩然醒來之前他吃了不少苦頭啊。
手下迅速走到田中的身邊,一把拔掉了那塊破布頭,田中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問許浩然“許桑,你沒事吧?”
許浩然對着他搖搖頭,又把頭轉向發話的那人,開口問道“這裏是什麽地方?你是誰?想把我們怎麽樣?”
那個人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被激怒了,回答道“小子,弄清楚這裏誰才是主人!”
話音剛落,壁畫下兩人中的一個站起身,向許浩然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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