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劉曉偉驚訝地擡起頭,望向劉莊生。
老人沒有立即回答劉曉偉的問題,嘴角升起一絲欣慰的笑容,似乎劉曉偉的出現幫助他完成了這輩子最重要的心願,現在即便讓他去死,他都能夠了無遺憾。
“這件事還要說回到探險隊上頭去。”劉莊生享受了片刻的心滿意足後,又饒有興緻地向劉曉偉述說起來,“你聽過德國的’生命之源’計劃嗎?”
劉曉偉點點頭,随後又搖搖頭。他在一些講述曆史的書裏讀到過“生命之源”這個名字,知道這個秘密計劃是在黨衛軍頭目希姆萊的倡議下而設立的。書裏面記載,當時黨衛軍在希姆萊的要求下在所控制的歐洲各個地方建立特殊産房,符合種族标準的女性可以在此生産金發碧眼的未來精英,其中很大一部分的産婦爲未婚婦女。而黨衛軍利用了當時社會不接受未婚先孕的倫理現實,将這些新生兒從單身母親手中奪走,送到黨徒家中撫養。這批孩子有一個統一的稱号“希特勒嬰兒”。這麽做的目的,就是通過實踐人種學上的“優生”理論,來制造出大量血統純正的“雅利安人”,爲德國的偉大事業提供源源不斷的人才。
但是,劉曉偉不知道這個跟殘殺猶太人齊名的、同樣臭名昭著的計劃,跟眼下他們所說的事情有什麽關聯。
“不同人種具有不同的遺傳基因,因此有先天差異,這在科學上并不是沒有根據的。”劉莊生以這樣一句“政治不正确”的論斷開啓了他的解釋。
這樣的話,劉曉偉早已不是第一次聽到了。事實上,他有一位從事生物學領域研究的博士朋友對這一理論非常贊同——當然,他從沒有在公共場合将自己的這一看法宣之于衆,隻是在私下讨論時表達過自己對于這一“種族歧視”觀點的認同。他告訴劉曉偉,科學界的不少領袖人物在這件事上的看法實際都跟他一樣,隻是畏于輿論環境,不敢公開發表出來而已。唯一的例外就是“dna之父”詹姆斯·杜威·沃森。
這位老資格的美國分子生物學家是科學界的風雲人物。早在1953年,年僅25歲的他就和同事一起發現了dna的雙螺旋結構,并因此于1962年獲得了諾貝爾生理學/醫學獎,被譽爲“dna之父”。他多次表達過不同人種之間的遺傳基因存在着實質差異的論調。例如,他曾在一次采訪時态度鮮明地表示,他“對非洲的前途天生悲觀”,因爲“我們所有的社會政策都基于這樣一個設想非洲人的智力與我們相同,但所有試驗都表明并非如此”。他的言論在全球引發了巨大的争議,并遭緻了衆多的批判。但他卻并沒有改變自己的觀點,最終也爲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2019年,由于不堪忍受沃森“種族歧視”言論所帶來的巨大負面影響,他所在的美國冷泉港實驗室解除了沃森在實驗室中的所有行政職位,并撤銷了他名譽理事的頭銜,同時還發表聲明對他表示譴責。
“不錯,沃森是個敢說實話的人。”在劉曉偉試探性地抛出“沃森”這個人命後,劉莊生頗爲嚴肅地點了點頭,“他是真正的科學家,他更堅持科學實驗得出的結論,而不是去追求什麽‘政治正确’。”
難道不同人種的基因之間真有那麽大的差異嗎?對于他那位博士朋友提出的觀點,劉曉偉從來沒有在内心中認同過。在他看來,後天的努力遠比先天的基因差異重要得多。在這件事上,他自己就是一個好例子。他的父母都是很平凡的人,祖上也從來沒有出現過了不起的人物,與其他那些出身優越的同學、朋友、對手相比,他的基因裏不太可能爲他提供什麽“優勢”,甚至,從基因層面上講,他更有可能是“落後者”。但是,就目前所取得的成就而言,他卻遠遠要超過他們中的大多數。人與人之間的“基因差異”,即便真的存在,也完全可以被後世的個人努力所彌合。同樣,他這十幾年來無論在國内還是國外見到的優秀的人之中,各色人種都有,白人、黑人,亞裔、西班牙裔……根本看不出哪個人種存在着顯而易見的“基因優勢”。
想到這裏,他不屑一顧地笑了笑。
“你的思想裏被灌輸了太多陳腐的觀念,所以當科學的事實擺在你面前的時候,你會用幼稚可笑的方式表現出你的愚蠢。”劉莊生注意到了劉曉偉的态度,如此評價道。
劉曉偉癟了癟嘴。在理性上,他承認劉莊生的這句話說得有幾分道理,但在感情上,他依舊無法接受對方的理論。
“作爲人種,雅利安人具有特殊的優勢。”劉莊生沒有管劉曉偉的心情,繼續講了下去,“4000多年前,印度河谷的繁榮與雅利安人的意外到來密不可分。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麽隻有印度發現了超級人類,而其他古代文明,比如我們華夏民族,擁有源遠流長的曆史,卻從來沒有變異人的記載?”
劉曉偉心說這我哪知道啊,我來印度之前壓根就沒聽過基因變異人好嘛!
“這就是雅利安人的種族優勢。”說到這裏,劉莊生努努嘴,示意樓下大廳擺放着的那塊圓柱體“隻有他們,才有機會通過鍾的考驗——他們的基因裏存在着一種特殊的‘密碼’,可以抵抗鍾造成的基因突變對人體造成的副作用。”
劉曉偉細細思考着這句話背後的意味,想了一會,又開口問道“那爲什麽會失敗?他們不是也自稱是‘雅利安人’的後裔嗎?”
劉莊生聞言大笑了起來。
“你問得不錯,問題就出在了‘自稱’上。的人種論是建立在‘日耳曼人是全世界最優秀的人種’這一基礎上的。他們在發現了印度河谷的這一秘寶後,爲了實現打造‘超級軍隊’的夢想,将自己跟古雅利安人——古老傳說中的’神族’——聯系在了一起。然而,事實并不是靠幻想就能改變的。日耳曼人并不是雅利安人,所以失敗了。他們爲了這一目的專門通過’生命之源’計劃制造出來的‘希特勒嬰兒’們成批地死在了鍾的輻射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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