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的力量太過渺小,所以沒有資格把握自己的生命,遇事隻能随波逐流,要麽聽天由命,要麽求神拜佛,禱告上天放一條生路。在他們眼裏,憐憫他們的就是神,不憐憫他們的就被他們當作了魔鬼。他們以爲自己能夠通過善惡評判神的所作所爲,讓神産生畏懼,卻不知神根本就不在乎凡人的看法。他們照樣我行我素,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這些凡人哪!是那麽地可憐、可悲……可恥!”
老人歎了口氣,雙手不知何時已經握成了拳頭,越捏越緊,可以看到他的上肢因爲用力正微微發抖。
“所以,唯一正确的選擇,就是把自己變成神!不斷提升自己的力量,讓自己變得更神一樣,把命運緊緊攥在自己的手裏!”
冷漠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們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要抓緊。盡快開始下一項實驗吧!”
老人雙手的拳頭一下子放了開來,回過頭對控制室中心的米塔爾點點頭,又對着劉曉偉“呵呵”幹笑了兩聲“人上了年紀,就忍不住要多愁善感幾句,讓你聽了老頭子那麽長時間的臆語,見笑了。”
劉曉偉不知如何回答劉莊生的這番話,索性别過頭不理他。剛才第一次實驗中進入鍾室内的八個孩子此刻已經被擡了出去——分成了兩組。身體仍有生命迹象的4個人,通過了“神的考驗”,如今已是“神選之子”了,是用擔架小心翼翼地擡出去的;而剩下的4個孩子,在醫務人員反複确認了沒有任何生命迹象之後,被塞進了一個碩大的廂型推車裏推了出去。
他想起了劉莊生剛剛說的話蝼蟻沒有尊嚴,沒有人關心他們的死活。
鍾室内的處置工作做完後,下一個試驗品很快被推了進來。令劉曉偉感到驚訝的是,這次不同于先前的情況,被推進來的隻有一個人,而且,跟劉曉偉一樣,他也是坐在輪椅上的。
那個被推進來的印度孩子看上去很疲倦,全身酥軟地癱在輪椅上,眼睛裏毫無神氣,呆呆地注視着地面。那個孩子的樣貌長得還挺英俊,但不知怎的,劉曉偉對他總是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啊?”劉曉偉訝異地喊出了聲。這個孩子是……桑克!卡佳的弟弟!
劉莊生看了他一眼,好奇地問“你認識他?”
過不多久,老人又恍然大悟地說“哦,對了,你認識他的姐姐。哈哈,真是太巧了。這難道是神刻意的安排?”
“你們……這是要對他做什麽?”劉曉偉想起當時卡佳說過,他們家一直讓米塔爾負責治療弟弟桑克的病,卻不曾想這個人面獸心的米塔爾竟然拿這個可憐的孩子做實驗,卡佳竟然還那麽信任他……
“哦,這個孩子是被選中的。他跟剛才那些蟲子不一樣,可不是普通的試驗品。”老人又興奮起來,“接下來的實驗,一旦成功,我們就将取得劃時代的成果!能夠遠遠超越穆克什和許和森!大大縮短人和神之間的距離!”
桑克的輪椅被推到了離鍾大約2米遠的地方固定住了。又有一名工作人員拎了一隻特制的箱子走了進來,從劉曉偉的角度來看,他能看到箱子的一側是玻璃,裏面似乎有個活物在不停地挪動,看來是個關動物的籠子。但距離太遠,他實在看不清那籠子裏面關的是什麽。
全副武裝的工作人員将籠子小心翼翼地擺在了那個圓柱形鍾的頂端,玻璃一側正對着輪椅上的桑克。面對着這個奇怪的籠子和自己未知的命運,桑克仍然跟先前一樣面無表情地呆坐着。
“轟!”頭頂上方又傳來幾次爆炸聲,這次的聲源比剛才那次聽上去要近很多。
“嗯?怎麽回事?”米塔爾看向了監控屏幕,眉頭擰成了麻花,“我們有麻煩了。那幾個難纏的人已經下了地道。”
“還能阻擋多久?”聞言,劉莊生關切地轉身問道。
“這幾個人是從後門進來的,而且都是變異人,我們的機關阻止不了他們太久,估計很快就能到這個區域,我們可能不得不中止……”
“不!絕對不行!我們馬上就要取得成功了,不能在這個關鍵時刻前功盡棄!”老人的聲音忽然變得很高亢。
控制室的工作人員都停下了手裏的工作,很多人把頭轉向米塔爾,想聽他最後的決定。
看見米塔爾猶豫不決,老人朝着他走了幾步,對他說“放心吧,隻要我成功了,那幾個變異人絕對不是問題。”
“哼,”米塔爾冷笑了一聲,“我可事先提醒你,這麽做的成功率還沒有一個可靠的數據。”
“剛才8個人,活下來4個,50的希望,已經很好了。”
“樣本量太少,才8個!你應該知道,這種數據的偏差會很大,電流功率也沒有調校到最佳,而且,你要做的事情以前沒有先例……”
“沒關系,這已經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好的機會了。”老人的語氣很堅定。
“這樣啊……”米塔爾仰面長歎了一聲,後背重重靠在椅子上,“那我們加快速度吧,把中間那些驗證性實驗都取消了,這場之後直接安排你的實驗。這樣的話……再有半個小時或許就夠了!你們快去準備吧!”
聽到米塔爾的命令,控制室内先是安靜了幾秒鍾,爾後發出一陣興奮的低呼,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那場實驗”。剛才靜止了的人們立刻活了起來,開始在控制室内穿梭着,加快做着自己的工作。
“走吧,這是我們成神的機會!”老人快步走回到劉曉偉身邊,附身在他的耳邊說。
我們?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劉曉偉内心充滿恐懼和疑惑,但身體又動彈不得,被人推着走出了控制室,沿着走廊來到了一架電梯前。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一股陰風正面吹來,劉曉偉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揚聲器再次傳來倒計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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