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記響亮的拍打聲打斷了阿米爾和許浩然的喊聲。
是拉傑的那根尾巴,就在大鳥下啄的那一瞬間,如同一條鋼鞭一樣狠狠抽了那隻大鳥的頭。
這頭神獸先前顯然從未遭受過這樣的待遇,被這突如其來的耳光打呆了,鳥頭連同脖子都歪向了一邊。
“啪啪啪!”拉傑的尾巴沒有鞭下留情,而是如同打落水狗一樣又朝着大鳥的鳥頭上接連招呼了好幾下。在這猛烈的攻勢下,這頭神獸失去了平衡,不僅那巨大的身軀開始側傾,連全身的動作都變得僵硬了。
拉傑瞅準了這個機會,抓着大鳥爪子的雙手同時發力,将它狠狠地順勢抛了出去。先前還氣勢淩人的神獸此刻就如一隻巨大的老母雞一樣笨拙地想要通過揮動翅膀來恢複自己的平衡。但這些都不過是徒勞罷了,幾秒鍾過後,大鳥的身軀重重地砸在了大廳的一面牆上。在巨大的響聲之後,無辜的牆面在大鳥的背後龜裂開來。
“鳥語者!”拉傑沖着穹頂的黑影大喊。經曆了充滿力量的搏鬥,他的呼吸卻依然很平緩,好像使出那樣程度的力量就跟攀爬兩層樓梯一樣輕而易舉。
“你還沒有打敗迦樓羅呢!”鳥語者不慌不忙,帶着挑釁意味地說道,說完還吹了一聲口哨。
牆邊發出一陣磚牆掉落的聲音。神獸似乎受到口哨的召喚,從磚瓦堆裏站了起來。剛才的那一摔在它的身體上留下了明顯傷痕。它的一隻翅膀受了重傷,無法完全收回到側翼,也無法完全展開,隻能維持着半開半展的姿态,不時微微抖動,顯得異常滑稽。它的一隻腳爪也傷得不輕,它不得不依靠單腳站立,頗有點金雞獨立的架勢。
“你的鳥都這樣了還能再打?你信不信我告你虐待動物啊!”許浩然不知哪來的勇氣,從圓柱後探出腦袋,沖着鳥語者大吼,不過沒有任何人搭理他。
大鳥爆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聲音格外的悅耳,但叫聲中明顯透着悲哀,這一天籁般的鳥鳴在大廳内回響,久久不能消去。随後,它又奮力拍打了兩下翅膀,重新飛離了地面。但由于它的一隻翅膀受了重傷,它不得不調整自己的飛行姿态來重新适應兩隻翅膀用力不均衡下的平衡狀态,這使得它的再次騰空看上去很詭異,不但沒了神獸的威風,而且平添了一份凄涼的色彩。大廳内四處飛揚着它沾染着血迹的羽毛。
拉傑顯然已經不再把受了重傷的大鳥看作自己的敵人,他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穹頂内側的鳥語者身上。他一言不發地突然沖向鳥語者所站立牆沿的正下方,借着奔跑帶來的巨大慣性,對着底下的牆面來了狠狠的一拳!
卡、卡卡……牆面自下而上慢慢破裂開來,能夠看得出整面牆都在微微顫動,立在上方的鳥語者也被這種顫動所影響,雙腳打了個趔趄。
“不要着急啊,鳥王的實力,你隻領教了一半呢!”縱是如此,這讨人嫌的鳥嘴怪胎人依然在竭力吹捧他的那隻大鳥。
這時的大鳥已經飛到了跟鳥語者齊平的高度。它再次發出了跟剛才一樣的長嘶,這次它的嘶鳴穿過穹頂的窗戶,撕開了甯靜的天空。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我們那個秘密基地在哪,我們可以考慮放你一條活路!不然,我的拳頭可不認人!”拉傑說完,在牆壁上又捶打了幾下。整面牆壁的磚在剛才的沖擊下已經變得有些松松垮垮、搖搖晃晃的了,因此拉傑看似力量不大的輕捶,牆面都會産生明顯的起伏抖動。
“迦樓羅,這次輕敵了吧?”面對強敵的最後通牒,鳥語者居然還有心情跟自己的大鳥開玩笑。
大鳥沒有對主人的調侃報以回應,而是第三次發出了長長的嘶鳴。這一次比前兩次的持續時間都要長,而且,與前兩次不同的時,這一次聲音不再那麽哀婉,而變得十分高亢有力,好像帶着深深的憤怒。
“什麽聲音?”阿米爾突然問道,“難道是……”
許浩然起初什麽也沒聽到,但漸漸地,他也聽到了從穹頂窗戶傳來的響動。那像是如大海潮水一般的澎湃之聲,又仿佛是正在蘊釀海上巨浪的波濤聲,又似乎是暴風雨來臨前那潇潇的疾風聲……其間還夾雜着幾聲清麗的鳥鳴。
“它剛剛是……在請求同伴幫忙?”許浩然戰戰兢兢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不是請求……是命令!”阿米爾咬着牙糾正道,“迦樓羅是百鳥之王,所有的鳥類都要聽從它的召喚。它現在受了這樣重的傷,恐怕會把周圍幾公裏以内的所有鳥類全都召喚過來禦敵!”
“嘩——”一陣黑色的潮水從穹頂敞開的窗戶中飛速湧入。那是一群數量衆多的鳥,什麽種類的鳥都有,絕大多數都是城市裏常見的小型鳥雀,有烏鴉、鴿子、鹦鹉,偶爾也可以看見幾隻大型鳥,鷹、雕等等。這些鳥有一些降落在穹頂附近的牆沿上,有一些晚來的,找不到停下的位置,就環繞在大鳥的四周,繞着它們的首領轉圈。
鳥兒不斷地湧入,大廳上空盤桓不去的鳥隻的數量越來越多,各式各樣的鳥叫聲此起彼伏。此時已近當地的黃昏時分,暮色将至,夕陽透過穹頂的窗戶傾瀉下來,灑在這些鳥兒身上,爲它們五彩斑斓的羽毛帶來一層金黃色的加持。最引人注目的仍然還是位于正中的那隻迦樓羅,雖然身負重傷,但它依然奮力展現出不屈的姿态,俨然高貴的帝王在接受臣民的朝拜。仰望穹頂,真的是好一幅色彩絢麗的百鳥朝鳳圖啊!
然而,這畫面越絢爛,底下的許浩然就愈加覺得恐懼。誰也不曾想到,這頭金黃色的大鳥竟然在頃刻之間就召來如此衆多的鳥類同伴。
帶着敬畏的心情,許浩然靜靜地等待着鳥王殿下的下一輪沖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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