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靠岸了?”安德烈看了看手上的表,時間差不多。他打開艙門走了出去,想要得到确認,阿蘭雖然沒有回頭,但打鍵盤的手指也明顯放緩了速度,心中顯然對此有所期待。
“我的天呐!”出去沒幾分鍾時間,安德烈就大吼着回到了艙房,臉色鐵青,“我們被劫持了!”
阿蘭沒有停下敲擊鍵盤,但還是問了句“劫持?”
“這艘船自從昨天開始就壓根沒有往岸邊開,反而朝向了相反的方向,朝着北冰洋深處去了!我們現在非但沒有靠岸的迹象,反倒離港口越開越遠了!”
鍵盤聲停下了,阿蘭也被這個消息震驚了。
“駕駛人員不想回港?”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自從那天決定了要回港後,這條船就切換到了自動航行模式,駕駛人員設定好航向後,隻需要泡上一杯咖啡,關注有沒有偏航就可以了。”
“但是?”
“但是——在駕駛室的那幾個人賭咒發誓說他們在過去兩天按照正常流程确認了我們始終位于正确的航線上,一丁點的偏航都沒有。按他們的說法,我們他媽的現在就已經入港了!”
阿蘭撓起了頭皮,摳出一塊頭皮屑“所以,他們在撒謊?”
“不,他們沒有撒謊!他們說這番話的時候,根本沒人相信,有人揚言要撕碎他們扔到海裏喂海豹!那些人立刻就呼天喊地地喊冤,要其他人去駕駛室看一看。
“——有一個懂駕駛的,他去看了操作台的儀表台,也驚呆了。他證實了那些開船的小子們沒有撒謊,根據電子儀表盤和地圖的顯示,我們現在已經抵達港口了。這條船被撒旦控制了!聖母瑪利亞啊!救救我們吧!”安德烈的手上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支小巧的十字架,此刻他一手拿着十字架,一手在胸口畫着十字,嘴裏念念用詞。
“自動導航被劫持了?”阿蘭沒有跟着安德烈一起歇斯底裏,還在思考着可能的答案。
“你說什麽?”安德烈猛然擡頭。
“應該是自動導航被劫持了。”阿蘭的右手攥成了拳頭在空中小小地揮舞了一下。這對他來說是一個新的突破口,他想到了一個新方法。想到這裏,他又返身要回到電腦前繼續工作。
但安德烈的速度比他更快,他從艙門口的地方一下沖到阿蘭的身後,熊一樣的胳膊拉扯着阿蘭的襯衫,一把将他拉轉過身,用力抓緊他的襯衫領口,力量大得幾乎要把阿蘭從地面上拎起來。
“喂……喂!喂喂!”阿蘭本能地反抗,兩隻手去抓安德烈的胳膊,但他哪是安全局特工的對手。
“說!是不是你幹的?”因爲激動和憤怒,安德烈的眼睛幾乎全紅了,他現在就像一頭發怒的棕熊一樣咆哮着。
“……”阿蘭想說什麽,但安德烈的動作限制了他喉嚨的正常發聲和呼吸。他現在無法喘氣,臉漲得像豬肝一樣紅,表情顯得難受至極。
看着阿蘭痛苦的反應,安德烈忽然意識到了他的動作可能會導緻他窒息而死,慢慢地松開了一點,不過仍然牢牢控制着阿蘭。
“咳、咳……”阿蘭的腳跟回到了地面,也能喘上氣了,他貪婪地大吸了幾口艙房内渾濁不堪的空氣,從鬼門關走了回來。
“快說!是不是你暗中劫持了航向!”
“你是不是有病啊!怎麽可能是我?”
“怎麽可能不是你?這條船上除了你之外,還有誰有這樣的能力?”
“可以遠程劫持啊!你是不是木頭腦袋?”阿蘭的語氣很憤怒,還透着一點無奈。
“遠程?”安德烈手上的力道又小了一點。
“快放開我!我已經想到利用這次事件找到對方馬腳的辦法了!”
安德烈有些猶豫。
“快放手啊!晚了我們都得死!”
安德烈終于還是放開了阿蘭,但他還是放心不下,緊緊跟在了電腦天才的身後,暗自發誓要盯着他的一舉一動。
鍵盤聲再次噼裏啪啦地響了起來,随後是電腦風扇的咆哮。
電腦屏幕上飛快地閃過一行又一行的英文字母和數字,安德烈瞪着一雙銅鈴似的眼睛看着那些數字,想要瞧出裏頭的玄機。不過,雖然每個字母和數字對他來說都那麽的熟悉,連在一起他就不懂是什麽意思了……
“找到了!”阿蘭忽然興奮地大叫起來。
“在哪?”安德烈趕緊追問。
“在——”阿蘭緊張地用手指向屏幕底部的一串數字編碼,臉上出現了狐疑的表情。
“在哪?快說啊!”
“……就在這條船上?”阿蘭帶着不确信的口氣說道。
聞言,安德烈也面露驚訝,艙内的兩人一動不動地對視着,呆成了泥人。
但電腦屏幕卻還在跳動,不斷地返回着一行接一行的新信息。
阿蘭将目光重新移回到自己的屏幕上,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真是個可怕的敵人。”
安德烈也從靜止呆立的狀态中解脫了出來,他快步走向自己的櫃子,從裏面翻出一把小型手槍,又摸出一把子彈,一顆一顆裝進彈匣。
“你……你要幹什麽?”阿蘭看到了那把槍,有些擔心地問。
“你不是說就在這條船上嗎?我現在就去把他找出來!”
“但你知道是誰嗎?”
“我靠,肯定就是站長啊!我早就覺得那老醉鬼有問題了!”
“我們沒有證據。而且……”
“證據?那幾個人的死還不夠嗎?每個人的死都跟那個老醉鬼脫不了幹系!你看那個謝爾蓋,死前一天被人看到和站長一起在甲闆上喝酒,回去以後就醉酒而死。第二個死的瓦西裏醫生,在死亡現場幾次對站長表露了懷疑,很多人都看到了!估計是老醉鬼擔心他手裏有自己的什麽把柄,所以才被滅了口!”安德烈的嘴像脫缰野馬一樣,不停地說着,這是他内心極度恐懼時才有的表現。
“還有那個助理……”安德烈暫時沒有想出助理上吊跟站長會有什麽關系,想了一會,“對了!那個助理肯定是老醉鬼的幫兇,幫他殺了人以後也被滅了口!對,一定是這樣!你在這等着,我自己上去把老醉鬼綁了,讓他老實交代!”
說着,他将上完子彈的手槍在手裏握好,朝艙門邊走去。
“今天我要讓那個老醉鬼知道我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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