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芷幾乎是蹦蹦跳跳地返回漱芳院。

不用看她的表情，不用觀察她的步伐。

隻聽她哼着的愉快的小曲，就知道她心情有多好。

并非每一個漱芳院的姑娘都知道她的身份。

但别小看了這些特殊行業女人的敏感性。

她們每一個都很清楚，這個少女來頭不小，得罪不起。

芸芷經過時，每個女人都以自己的方式向她打招呼，試圖套近乎。

若是平時，芸芷對這些女人是愛理不理的。

但今天她笑眯眯地，耐心地停下腳步對每一個人回禮，有時還會閑聊兩句。

回到自己的房間，芸芷坐在梳妝台前，對着銅鏡笑個不停。

“你真美！他一定會愛上你的，要對自己有信心！”

少女捏着粉拳爲自己打氣。

“笃，笃！”敲門聲響起。

聲音不大，節奏緩慢而優雅，仿佛來者不是在敲門，而是在木門上通過敲擊的方式演奏一段音樂。

這種敲門的方式，在整個漱芳院裏隻有一個人。

“進來吧憐姨！”少女的聲音仍然很愉快。

門被輕輕一推，帶着面紗的女人婷婷袅袅地走進，腰肢搖擺得彷如春天的煙柳。

“你心情很不錯，是不是和那個少年郎過了一個愉快的下午？”她帶着幾分調侃的口吻。

芸芷微微颔首，臉上飛起紅雲：“才沒有呢，就是随便說了些話，沒做什麽特别的事。”

憐姨故意闆起臉：“那就是不愉快了？那個混小子，竟然讓我們芷兒不愉快了，看我去教訓他。”

芸芷又不是真的無知少女，根本就不吃這套，直接反問道：“你很閑麽？别這麽無聊好不好。”

“好了，不逗你了，”憐姨笑了笑，随即正色問，“你問了麽？”

“問什麽？”

“……”憐姨眼中露出一絲不快。

“還沒問，”芸芷擺弄着自己的發梢，“還不到時候。現在問他這些，隻會讓他警覺，讓他本能地對抗。隻有當他真正愛上我，接納我，才是适合問出口的時機。”

毫無誠意地說着應付的話，芸芷心底裏吐了吐舌頭：抱歉了憐姨，我可不會爲了你的私欲，去背叛我的心上人。

當然，其實她也很想知道，明可爲什麽會擁有納物秘寶這樣的寶物，爲什麽能在短短幾天時間裏從一個沒修煉過的普通人成爲一名上級鬥士。

并非是想要獲得明可的秘密，隻是單純的好奇。

想要分享心上人的秘密。

但她懂得克制自己的好奇心。

不能把明可驚走了。

必須小心地，用柔情織起一層又一層、密密麻麻的羅網。

而做這一切的時候，還不能驚動明可。

直到明可就算發現已身陷情網，努力振翅，也再飛不出去的時候，才能觸及那些敏感的問題。

看吧，我還是從娘那裏學到了一些東西的。

紫眸的少女對着鏡中自己模糊的影像輕笑起來。

……

接下來幾天，芸芷每天都會登門，和明可聊上一會。

即使并非刻意想要去了解她，明可對她的了解也在逐漸地加深。

一句話形容：芸芷是個很漂亮，也很有意思的女孩子。

前半句一目了然，隻要有眼睛，審美正常，都不難得出這個結論。

後半句，有點含糊，有點籠統。

但明可覺得自己沒法找到更貼切的詞了。

說她有意思，是因爲她那奇葩的三觀。

她母親是姹女極樂宗的大人物，一位能魅惑衆生的鬥将之上，有着十幾号面首，這些還隻是她不忍心采補一空，留着慢慢耍樂的。

至于其他，被她采補虧空了根基，還念着那極樂的享受，隻盼着被她再采補一次的男人，更是數不勝數。

在這樣的母親的言傳身教下，可想而知芸芷的三觀和正常人是非常不一樣的。

說她有意思，也是因爲她的聰明和笨。

這對矛盾的形容詞同時出現在她身上。

她是個聰明人，智商非常高，冷靜的時候，有着非常驚人的氣場，往往能一針見血地看到事物的本質。

而笨呢，則是她在明可面前，總顯得笨笨的，那是戀愛中的女人所處的一種特殊狀态，一切以自己的心上人爲中心，失去了基本的判斷力和決斷力。

可以這麽說，如果明可想讓她奉上姹女極樂宗的鎮派鬥氣和鬥技，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拿出來，哪怕後果是被姹女極樂宗追殺到死。

哪怕明可讓她吐露姹女極樂宗隐藏最深的機密，哪怕她會猶豫一會，最終也會全部吐露。

但明可當然不會讓她這麽做。

姹女極樂宗的鬥氣隻适合女人修煉，得之無用。

而姹女極樂宗的機密，明可并不感興趣。

他也不想利用少女對自己的感情去做這種事。

他可以冷漠拒絕、乃至無視少女對自己的感情，但絕不會利用這份感情去做有損少女自身的事。

這是原則問題。

當然，如果是一些對芸芷無傷大雅的小事，明可也不介意套問一下。

比如芸芷從宗門前輩、以及她母親那裏所了解到的一些江湖局勢，江湖秘聞等，明可聽得津津有味。

不過明可并不希望她頻頻來訪。

因爲他憋得太辛苦了。

少年人血氣方剛，容易膨脹。

而這個美貌的少女又一副倒貼的姿态，對他百依百順，自願不需任何代價爲他解決膨脹的問題。

這樣的美事，世上有幾個人能拒絕？

明可卻偏偏要拒絕。

如果芸芷對他有所求，而他又能付得起代價，說不定他已經同意了，畢竟他真的憋得很辛苦。

可芸芷對他偏偏别無所求！

甚至不需要他負責任！

隻待和他一夕歡愉，便返回宗門修煉姹女大法。

這樣子，偏偏讓明可無法下手！

其實他自己也想不通，爲什麽自己會拒絕。

有時候芸芷走後，他也會想，要不就從了她算了，不就是滾一次床單，交換體液麽，上輩子又不是沒做過這種事。

都是成年人了（至少以方尾世界的标準是成年了），爲愛鼓掌一兩次，難道不是很正常的麽。

大家都有生理上的需求，互相看得順眼，你情我願，何必扭扭捏捏呢。

而且他對芸芷并不讨厭，甚至越接觸越是有點喜歡。

男人要喜歡上一個女人其實很簡單，隻要對方臉夠漂亮，胸脯夠豐滿，屁股夠挺翹。

最好對方還總是用崇拜、癡迷的目光看着自己，答應自己一切合理和不合理的要求。

滿足這幾個條件，想不喜歡她都難。

所以明可覺得自己快堅持不住了。

内心的天平已經嚴重地傾斜。

不過好在，分舵舵主宗海在這時終于發布了任務，讓明可瞬間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任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