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後。

“這是什麽劍法？”邝小柒問道。

能以并不出色的資質，不算充裕的修煉資源，在20歲出頭的年紀就成爲上級鬥士，他并非那種将鬥氣鬥技全然視爲工具的人。

于他而言，鬥氣和鬥技除了是他向上爬的工具之外，也是一種藝術，一種追求，一種夢想。

看到這樣已經不能用“出色”來形容的劍法，他無法不動容。

明可沒有立刻說話。

并非是在擺譜或裝哔。

而是這一招對他的負擔也很大，他必須立刻調息，以免出醜。

等邝小柒身上幾處要害飚射出鮮血時，明可才調勻氣息，淡淡地說：“祖傳的一些鄉下把式，沒有名字。”

邝小柒臉上已經不見了猙獰和狷狂。

此刻他反而顯得有些失落。

他搖搖頭：“鄉下把式？呵呵。”

暗啞的笑聲中，自嘲的意味濃濃。

然後他向後倒下。

明可下手有分寸，不至于當場殺死他。

但他也離死不遠了。

如果不能及時搶救，估計很難撐過一個時辰。

而且他今後肯定會大受影響，甚至會止步上級鬥士的境界。

明可搖搖頭，收起劍，緩緩地離開……

走了幾步又轉過身，去攙扶他那幾位躺在泥濘中痛苦掙紮呻1吟的小夥伴。

賈秀才在邝小柒倒地後，就自動傷愈了，活蹦亂跳地去幫助四狗子和王大麻子。

四狗子可能是有點腦震蕩，被喚醒後眼神還是直直的，反應很慢。

王大麻子沒有生命危險，但腳筋被挑斷，除非幫主賜下靈藥，否則他這輩子就算半廢了，不可能再進行戰鬥了。

甚至勞動力也要嚴重受損，種地之類的體力活是别指望了。

所以他眼中有種心如死灰的冷漠，但如果明可沒看錯的話，也隐隐有一點解脫的欣慰。

對他來說，刀頭舔血的日子終于可以到頭了。

被廢了，總比丢掉命好吧。

飯是吃不成了。

明可和賈秀才一人攙扶一個，送去附近的醫館。

鐵掌幫的這三個則被留在污泥裏。

當然很快就會有鐵掌幫的幫衆來拾掇他們。

明可他們到了醫館後，厲棠手底下其他的弟兄也聞訊趕了過來。

一個個義憤填膺，嚷着要去找鐵掌幫的人報複。

當然都隻是嘴強王者，沒人真的傻到這個時候沖過去挑起全面戰争。

何況香主厲棠還沒發話呢。

晚些時候，舵主也派了人來探視，寬慰了衆人幾句，說舵主會和鐵掌幫交涉，一定不會讓大家的血白流，雲雲。

奇怪的是厲棠一直沒有現身。

醫生終于處理完三個病人。

傷勢最輕的是賈秀才，醫生連藥都懶得給他上。

然後四狗子也被認爲情況不嚴重，稍稍上了點跌打損傷的藥，開了幾副藥内服。

王大麻子的情況棘手一點，腳筋已經全斷了。

醫生兩手一攤，表示想續回他的腳筋就必須有最好的傷藥，像他這種小醫館裏肯定是沒有那麽昂貴的藥物。

如果沒有最好的傷藥，王大麻子以後就要改名叫王瘸子了。

能治好王大麻子的傷藥至少得幾百兩銀子一副，還得連敷幾副才能見效。

不管是舵主還是厲棠都不可能花這麽大代價給他治。

要知道，就算王大麻子爲幫派作戰而戰死了，他的家屬也隻能拿到一百兩銀子的撫恤。

花幾百上千兩銀子治傷？

王大麻子自己都會主動說，要不這傷就别治了，您直接把銀子給我吧？

隻要有銀子，王瘸子就王瘸子吧。

等王大麻子的傷勢被處理好，他和四狗子各自被熱心幫衆送回家休息。

明可這才找醫生買了幾包傷藥，一罐據說是祖傳配方的上等金瘡藥，饑腸辘辘地趕回厲棠的大宅。

提着藥包一進門，就有仆人迎上來，點頭哈腰，帶着讨好的笑容：“表少爺您回來了。要吃點什麽嗎？要不要給您燒點熱水洗澡？”

明可略微錯愕後，收起表情，淡淡地說：“整幾個菜，酒就不用了。再給我燒點熱水，再給我熬一副藥。”

那仆人聞到明可身上的血腥味，小心翼翼地問：“表少爺，您受傷了？要不要請個大夫回來爲您看看？”

“不用了，”明可面無表情地說，“這點小傷，我用鬥氣療傷比看大夫快得多。”

這是實話。

他身上看起來凄慘，被砍了好幾刀，但其實那都不是事。

傷口不深，又沒傷到要害，恢複起來很快。

比較麻煩的反而是他爆發的時候，傷到的肌肉纖維和韌帶、肌腱。

這些部位恢複起來更慢，而且一不留神就容易留下暗傷。

否則如果隻是那點皮外傷，都不需要在醫館買藥了。

他的便攜儲物空間裏帶着最好的止血噴霧、醫用縫合等離子焰噴槍，就算是斷手斷腳都能立刻接回來當然，斷掉的神經就不一定能準确地駁接了，隻能碰運氣。

明可一身血漬，在院中坐着休息。

很快小鸢跑來看他，滿臉擔心，又不敢打擾他休息，咬着嘴唇頗爲委屈的樣子。

明可也沒心思和她說話。

江湖仇殺的事，對一個十二、三歲的小蘿莉來說，似乎太過遙遠了。

他靜靜地，半閉着眸子養神。

一會兒有仆人來告訴他，飯菜準備好了。

明可慢條斯理地吃着，吃完去泡了個澡，在浴桶中運功恢複了一些鬥氣，然後控制着鬥氣來療傷。

泡完澡，他直接赤着上身出來。

雖然是嚴冬，大雪飄飛，外面已是銀裝素裹的世界。

但以他的身體素質，還不至于凍病。

很快藥也熬好了，小鸢端來，明可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喝完藥，明可把小鸢打發走，準備給自己的傷口塗金瘡藥。

這點小傷，還不值得暴露自己的高效止血噴霧和縫合用等離子焰噴槍。

這時小鸢又過來，一臉不高興：“表少爺，有個不認識的姑娘要來找你，說是芸芷姑娘派她來的。”

“讓她過來。”

一會兒小鸢領了人來。

卻是個熟面孔，漱芳院的玉姑娘。

她戴着笠帽，滿身是雪。

此時她一臉關切，眼中隐隐有淚花閃現，也不知是真情流露呢還是充分發揮了演技。

“明公子，你怎樣？有沒有大礙？”她急切地問道。

明可笑了笑：“我沒什麽大礙，多謝關心。你怎麽來了？”

小鸢在旁邊磨磨蹭蹭地爲他收拾房裏的東西，卻是豎着耳朵偷聽對話。

明可也不去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