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來越暗，風也越來越冷。
明可擡頭看了看黑壓壓的烏雲，淡然說：“我沒想明白，你爲什麽要親自跑這一趟。”
“我們幾天沒說話了，有些事總得交流一下吧。”厲棠指了指那把躺椅，明可點點頭，他就舒舒服服地睡了上去，還前後搖了搖，發出一聲滿意的歎息。
然後他雙手枕在腦後，閉上眼睛，露出非常享受的表情，似乎忘了要開口說話。
隻是，這天寒地凍，北風呼嘯的，他也能覺得享受？實在是太違和了。
明可不得不提醒他：“你想跟我交流什麽？”
厲棠這才悠然說：“交流，就是随便聊聊，增加對彼此的了解嘛。”
頓了頓，見明可沒吭氣，他問：“素卿去找你了？”
明可點點頭：“是啊。”
“說了些什麽？”
“瞎聊了幾句，沒說什麽正事。”
厲棠睜開眼睛，瞳孔裏倒映着低垂的黑雲，幽深不可見底。
“那個女人，修煉天賦不錯，人也機靈，非常隐忍，手段也厲害。可惜……格局太小。”他說。
“恩。”明可含糊地應了一聲。你下一句該不會是，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吧？
這時厲棠坐了起來，一雙神采飛揚的眸子看着明可：“你現在是什麽修爲？”
明可剛想回答，厲棠已經彈了起來，“我來看看！”
感覺他的腳都沒有發力，就像是一根壓縮到極限的彈簧，突然彈起，轉眼間他戴着皮手套的右掌就到了明可胸前，氣勢如虹。
照這樣的趨勢下去，很快他的手掌就将擊碎明可的肋骨。
明可大吃一驚，不過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來不及拔劍，就舉起連鞘的劍橫在胸前，打定主意就算付出一條手臂的代價也要擋下這一擊。
眼看着就要攔住厲棠的手掌，忽然明可眼一花，卻發現厲棠的右掌已經按上了自己的胸口，停了下來。
明可根本來不及讓芯片開啓聚合物裝甲的密蔽能量場。
在這刹那，厲棠的掌心湧出一股鬥氣，明可體内的鬥氣立刻自發地與之抗衡。
如果厲棠有心殺人，隻要爆發鬥氣，明可的心髒就會被摧毀。
不過厲棠顯然沒有殺意，沒有繼續輸出鬥氣。
而明可趁機拉開一點距離，并讓個人芯片開啓了聚合物裝甲的密蔽能量場。
他不敢把自己的性命系在厲棠的心情上面。
這時才他有空去思考。
這就是鬥校的實力……可以利用鬥氣，幹擾敵人的感官，制造錯覺。
在鬥士階段，明可敢于越階挑戰鬥尉。
但現在成爲鬥尉了……明可卻發現自己在鬥校面前沒有什麽還手之力。
一時有些郁悶。
厲棠戴着手套的手掌停頓了片刻，緩緩抽回，臉上僵硬地笑了笑：“上級鬥尉？你是怎麽修煉的？前幾天還是上級鬥士，這才幾天功夫？就成了上級鬥尉？”
“别說你是天才。再怎麽天才，也不可能有這種修煉速度！”
明可沉默不語。
厲棠也沒再開口。
一陣冷風形成小型龍卷，吹起了被覆蓋着冰渣的枯葉，像刀子一樣從他們臉上刮過。
片刻後，厲棠笑了笑，這次笑容自然多了：“每個人都有秘密，我并不是一定要追根究底。小明可，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明可不領他的情：“你告訴别人也沒關系的。我的實力遲早會暴露。”
明可倒不是真的不在乎。
隻是，有些事，你若表現得在乎了，隻會方便别人拿捏你。
“這世上，總有一些人們難以想象的天才。或許我就是呢。”
厲棠搖搖頭，“呵呵”地表示了不認同，不過卻沒出言反駁。
半晌，他道：“或許你真的是天才吧。我可以明确告訴你一件事，全靳分舵的舵主隻會是我。風瀾不會反對。”
“恭喜。”明可皮笑肉不笑地說。
“這隻是一個起點。”厲棠語氣平淡，眸子中卻燃燒着熊熊火焰，那火焰名爲：野心。
明可真想問他：你隻是補習班的一個普通打工仔，要那麽有野心幹嘛呢？你還能翻天了不成？
或許是猜到了明可的心聲，厲棠仰天哈哈一笑：“挺可笑的吧？我不過是補習班的一個普通員工，被安排在大通幫。沒人對我抱什麽期待，我隻是一枚閑棋，隻是一個最低級的聯絡人，數年都不見得會啓用一次。”
“而我的修煉資質也不算頂級。準确地說，隻是一般。補習班的高層們也沒對我傾注任何資源，任我自生自滅。”
“但我短短幾年時間就成爲鬥校，爬到了舵主的位置。憑借努力，憑借堅持，憑借周密的計算，憑借冒險，也憑借一點運氣……我做到了。”
“沒人能想象我吃了多少苦。沒人知道我付出了多少。”
說到這，他語氣有點黯然。
明可靜靜地聽着，能體會厲棠的艱辛。
頓了頓，厲棠振作精神，繼續說：“而從今往後，補習班會相對地給我更多的資源。人脈資源，信息資源，修煉資源……有這些資源，我能更快地崛起，做出一番大事業。”
“舵主，隻不過是起點。大通幫的幫主，也絕不是我的終點。”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明可：“要不，我們聯手，一起幹一番事業？不要辜負了你那驚人的天賦。”
對他這番話，明可并不覺意外。
厲棠是野心勃勃之輩，明可早就知道了。
隻是，不知道他是否有襯得上那野心的實力和心志？
明可和他認識不久，還不算很了解。
目前看來，他雖然出身低微、也沒讀過什麽書，顯得先天不足。
但是其人足夠聰明，也夠狠辣。
這樣的人，運氣好一點的話，還真難以預料他能爬得多高。
當然，就算他真的野心、實力、心志乃至運氣俱備，明可也沒空陪他玩。
畢竟，明可是要回霸主世界，拯救家族的。
但明可也沒有忙着拒絕，沉吟片刻後，問道：“你有什麽計劃？到底想做些什麽？你的終點在哪裏？需要我怎麽配合？不用對我說得太具體，不用說細節。”
他半開玩笑地說：“免得到時候如果我不答應你，你就得殺掉我來防止洩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