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可警惕地看着此人,不卑不亢地說:“老人家,李家莊制造的冤魂還少麽?欺男霸女,侵占良田,逼得人家破人亡之事,怕做得也不少吧。你哪有資格說我過分?”
那人搖搖頭,“這是我們家。你打到我們家裏,打傷打死我們的家人。你是很過分。”
說着,他緩緩走近。
李德厚急得叫道:“明懿伯伯,你幹嘛?你修爲已廢,别摻和這些事,快走開!”
明可心裏一動。
原來此人以前也修煉過!
隻是情報中沒有關于他的信息。
至于說他修爲已廢……
至少在明可看來,此人絕對有修爲在身!
要麽是他的修爲其實沒有被廢,這是李家隐藏起來的秘密。
要麽是他不知通過什麽途徑已經恢複了修爲。隻是……有沒有更上層樓呢?
當然,哪怕此人是上級鬥尉,明可也有把握拿下。
李明海此時也歎息一聲:“明懿,當初你的修爲不是我們這一代最高的。但你的鬥技卻掌握得比誰都好。隻是可惜……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嘗試恢複修爲,但這種事哪有那麽容易?今天的戰鬥,你插不了手,退下吧。”
“四爺,”明懿說,“别忘了,我也是李家人。這事,我不能忍。讓我來試試吧。”
聽到他這樣稱呼李明海,明可修正了自己的猜測。此人不是庶出,而是旁支。
否則應該喊“老四”,“四弟”或“四哥”。
他喊“四爺”,說明他不參與主家這一輩的排名。
李明海目光閃爍:“你修爲恢複了幾分?”
李明懿已經走到明可近前十步了,他憨憨地笑了笑,就像個普通的地裏刨食的老農,“我也不清楚……不過,試試就知道了。”
看着這名老農,明可心裏有點打退堂鼓。他終于知道自己的警兆是從何而來了。
此時他的心跳突然加快,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渾身的汗毛都豎起。
血液加速流動,各個腺體加速分泌激素,鬥氣飛快地運轉。
随時準備應付雷霆一擊!
李明懿在距離明可十步遠時停下腳步,看着明可,認真地說:“你這個娃娃,長得這麽俊俏,想必不是壞人。老夫人老了,心也軟了,雖然你做得很過分,老夫也不忍心殺你。要不,你留下一條胳膊,老夫做主放你走。”
明可沒有做聲,他身後的幾個手下倒是先笑了起來。
有人嗤笑,有人仰天大笑,有人嘴角抽了抽露出嘲諷的笑。
楊大發喊道:“老家夥,你那張嘴倒是挺厲害的,看我來會會你!隻要你在小爺手下撐過十招,就饒你一命!”
說着就提着刀走出來。
李家隻有一名鬥校、三名鬥尉,這是大家的共識。
此人毫無高手風範,最多是個上級鬥士,卻敢在明可面前大放厥詞,豈不引人發笑?
楊大發隻是中級鬥士。
不過一個年輕力壯的中級鬥士,比起年老體衰的上級鬥士,實際戰鬥力肯定要強一點。
李明懿那髒兮兮、參差不齊的胡須抖了抖,對明可說:“小娃娃,你自己的狗,自己收拾。再聽到他吠,老夫就宰了他。”
楊大發臉漲得通紅,不過他還沒說話,明可就冷冷地說:“大發,退下。”
楊大發不敢頂撞,在原地僵硬地站了一會,怏怏地退了回去。
明可擺好架勢,目光凝重地說:“老人家,刀劍無情,不懂得尊老愛幼,你可想清楚了。我也不是要趕盡殺絕,你沒必要強出頭。”
李明懿活動了一下手腳,脖子扭了扭,發出關節囊擠壓摩擦的脆響。
“現在不走,等會就走不了咯。”他那老農似的憨厚面容,說出這種強者語,實在讓人難以适應。
明可嚴陣以待,他不知李明懿的底細,隻是直覺此人必是勁敵,因此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右手虛握劍,長劍遙指對手。因是虛握,所以可以輕易調整方向,靈活應變。
明可打定主意,對方如果是上級鬥尉,自己自然要小心應付;就算隻是下極鬥尉,甚至上級鬥士,也要先穩住,接幾招再看形勢,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李明懿繼續向明可緩緩邁步。
其實隔着十步的距離,已經在明可的攻擊範圍内,畢竟明可持劍,比空手的攻擊距離要遠。
但出于謹慎,明可沒有動手。
9步。
8步。
7步。
6步。
明可再按捺不住,挺劍刺出。
李明懿身子似乎晃了晃,然後就脫離了明可的視線鎖定。
明可大吃一驚!
沒等他回味過來這意味着什麽,心中警兆再次升起。
明可立刻向生物芯片下達指令:開啓聚合物裝甲的密蔽能量場。
這個下意識的決定救了他一命。
幾乎就在同時,一隻手掌輕飄飄地印在他心口,明可卻像一片樹葉一般飄飛出去。
在他的胸口和手掌接觸之處,似乎連空氣都變形。
那一掌看起來是如此的輕,卻造成如此巨大的殺傷,這是在場所有人都想不到的。
李明懿“咦”了一聲,身影再次晃動。
明可身在半空,雖然胸口疼痛,但他清楚自己并沒有受重傷,幸好及時開啓了密蔽能量場,抵擋住了對方的緻命一擊。
否則的話,此時他已經胸骨碎裂,心脈崩斷了。
此人,竟是鬥校境界!
他來不及多想,立刻在半空中調整身形,運劍護住自己的身體,同時極速運轉鬥氣,要趕緊落地,免得成爲活靶子。
但李明懿已經追了上來。
他足尖點地,一躍就出現在明可眼前,右手搭在明可的左肩上,鬥氣湧入,鎖住明可的肩關節。
再輕輕一扯,明可就被他扯得失去平衡,身不由己地被掼向大地。
明可一邊艱難地嘗試找回平衡,一邊拿劍對着李明懿刺去。
李明懿左手五指撮成鷹嘴型,對着明可的右腕一啄。一股雄渾的鬥氣湧入,明可頓時右手發麻,别說進攻了,連握劍都困難。
李明懿動作不停,左手回收,抓住明可的左臂,用力一扯。
痛!
鑽心的痛!
明可痛得大腦一片空白!
有那麽片刻,他痛得失去了意識,身體本能地逃竄。
當他再度恢複意識時,發現自己已經逃出十幾米外,而李明懿并沒有追。
這個神似老農的鬥校,正将半條手臂丢到泥地上,就像丢一堆垃圾。
明可再低頭一看,自己的左臂齊肘而斷,鮮血狂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