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看來是真對你的娛樂題材深惡痛絕。”

王砝關算是沒話找話，在姜銘走了之後，看着容耀。

容耀呼出一口氣，起身開口“謝謝王砝關了。我也先走……”

“你等一下。”

容耀站定，卻還是低着頭。

王砝關看看門口，将門關上。輕輕拍他肩膀“你還年輕，多經曆點也不是壞事。”

容耀點點頭，還是沒說話。

王砝關開口“也不要打擊很大的樣子，2014年了，幾十萬其實不算多。尤其你才18歲，暫時的話雖然壓力很大，又沒有親人幫襯，但未來來說，熬過去也是一段經曆，不是難事。”

安慰容耀“放輕松點。情況也未必有她說的那麽遭。你這是民事訴訟，隻是會上征信黑名單，本來你也才18歲不是富二代，高消費和你也沒太多關系。影響不大。”

容耀恩了一聲“我知道……”

随即突然開口“我隻是還不上錢，不是有錢不還。也要上征信嗎？”

王砝關無奈“這個沒辦法了。不是隻有老賴會上征信黑名單，其實這也是一種應對對方的方式。我說多不好，如果你不上這個，對方或許會一直纏着你或者砝苑，都會增加壓力。上了征信黑名單之後，對方也沒話說。除非申請拘留，這個不是他們想就可以的。”

容耀點點頭，開口詢問“她說的如果我同意不再寫書，要和我簽合同，如果違反毀約會索賠天價違約金，這份合同法律上會生效嗎？我同意不寫書他們隻是放棄20萬索賠，我如果違約總不至于兩千萬或者兩億吧？這種訴求法苑會支持嗎？”

“……”

王砝關猶豫片刻，搖頭開口“不管違約金多高，隻要是你們兩方自願簽署的合約，如果再去公正的話，就會受到法律保障并且生效的。除非證明你簽署合約的時候精神狀況不正常，這個是不太可能了。人家也不傻。”

停頓一下，王砝關開口“而且你要知道，人家或許不會直接表明違約金的數額，隻是保證如果你違反不寫書的合約，那麽你名下通過寫書的所有收益，都會被沒收交給對方。”

容耀皺眉“還能這樣？”

王砝關點頭“合同法規定，不成立判決合同無效的前提隻能是簽署合約的時候，當事人守約方精神狀況超出承受正常合同的範疇，再一個就是可以證明當事人是在被逼迫的情況下簽署的。但如果是你和對方簽署的話，這兩點明顯不存在的。對方對比你來說，你請不起律師，而對方有專業法務顧問團隊，人家不會讓你鑽空子。”

容耀沉默。

王砝關開口“你現在開始找工作。先不說索賠的事，你自己也要吃飯。以後能不能寫小說先不講，至少現在你目前是沒法寫了。”

容耀看着王砝關，扯起嘴角“謝謝你王砝關，我知道了。”

王砝關開口“法苑能解凍的也隻是你危信賬号，還得是你賠償掉20萬結案後才能給你解封。”

容耀開口“王砝關，我現在不知道怎麽辦，你有什麽好建議？”

王砝關輕歎“本來剛剛我也想，鑒于你已經被封掉很多小說平台賬戶，想寫短時間内也不能寫。即便沒有這個官司，你繼續寫小說的路也不是很通了。你還年輕，何必這麽執着？高考上大學，自己打打工，争取獎學金。大學畢業找個好工作，外形條件很好，肯定印象深刻。到時候如果還想寫，工作後還了錢可以繼續。隻是不要寫娛樂題材了。”

容耀下意識要開口，王砝關擺手打斷“你也不要問我了，我說的已經夠多。再多說就要被紀律處分的。”

容耀低頭“抱歉王砝關……”

王砝關開口“不說這些，現在我隻是問你，暫時的話你不考慮賠償的問題，你自己衣食住行也要去工作去賺錢吧？就算你這個年紀高中畢業很少有不上大學的了，但當然也有很多你這個年紀就出來打工的。”

容耀看着王砝關“我除了寫小說……什麽都不會啊。”

王砝關輕笑“我是傾向你。但是我需要秉公處理。坦白講你這個年紀如果欠款的話，尤其在嗨甯這麽多襪廠，還有不少餐飲還有酒店，你未來怎麽打算我不知道，可是要找工作，你長得也挺帥的。給人印象好，找份養活自己的工作是不難的。”

容耀無奈苦笑“我怎麽就……”

王砝關拍拍他肩膀“所以我說，不止是這個官司。你自己養活自己也要找工作了。尤其現在賬戶已經凍結，索賠期限到了就要扣掉。以後分期還款每月估計會設定到1500到2000。你寫小說也已經不現實了，即便能寫也是很久以後。”

示意容耀“你明白我意思就行了。”

容耀點頭道謝。王砝關送他出門就回去了，畢竟還有别的案子要忙。

容耀轉角走過看不到法苑門口後，直接坐在台階前。胸口起伏，用力抓着旁邊的草，揪下來撕扯。

他想到對方會提很多要求，但是他沒當回事。不是不在乎，而是他覺得自己這樣的條件，沒房沒車，沒名氣要什麽沒什麽。對方應該知道的，就不可能有太多要求。

隻是他還是沒想到，對方的條件突破他想象了。

昨天就突破一次，怎麽總突破呢？

隻能說是他經曆的少，容量太小，随便什麽事就都突破他的認知。

“你這個年輕人怎麽這個樣子啊？”

容耀突然擡頭，一個聲音讓他回神。

不知何時旁邊有一位清潔大嬸在清理路邊，而他左右已經滿是草屑，他無意間撕碎的。

容耀看着有點埋怨的大嬸，扯起嘴角“抱歉大嬸，我不是故意的。”

大嬸沒多說，隻是一邊清理草屑一邊嘀咕“挺帥氣的小夥子怎麽這個素質……”

容耀聽到，沒回頭，公交車來了，上車離開。

隻是用力搓着手上撕草的綠沫，力氣大的差點搓掉皮。

————

“呼。”

回家，洗澡，擦着頭發打開電腦坐在那裏。

電腦開機了，可是看着屏幕，他卻發呆。

不止一次他内心抱怨過，寫小說真不是人幹的。累死累活更新一個月比如人家一章的成績和收入，然後看得不高興直接罵。或者棄書。他每一次都隻是怪自己沒本事，寫的不好人家不愛看。

他也想過轉行不寫書了。但最終都抵不過外面的太陽熱，人際關系複雜，自己能力不行，懶得動彈，種種理由，就放棄了。

現在呢。居然真的有人讓他想寫都不能寫。

況且王砝關都讓他出去找工作，他莫名有些煩躁和恐慌。

習慣了自己一個人在家生活，養活自己。曾經鄙視沒出息的生活，現在居然是渴求卻不可得？還要被逼着出去接客？！

靠。

看着屏幕裏模糊不清自己的臉，三十多歲快四十了，人家都當他18歲，說他未來的路還很長。還有很多選擇。可他發現自己真的和18歲的時候沒區别啊。36了，年輕一半，還是這個吊樣？！

他沒信心，他什麽都不會。

宅男，呵呵。

娛樂小說，呵呵。

“……”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容耀點開小說平台，哪怕知道結果還是繼續試。其實他争取的寫作權利根本沒有意義。如同那個姜銘說的，他是因爲被所有小說網站拒絕之後，才開始在危信寫的。

如今不止危信不讓寫了，其他小說網站已經拒絕了他的身份證注冊作者身份。

而他有沒有什麽親朋好友借個身份證的。

随便找個人借，然後文抄大王饒命或者擇天記一下火了，賺錢了，然後呢？你覺得人家會給你嗎？鬧呢。

要麽……寫劇本？做編劇？

突然靈光一閃的容耀，就被敲門聲打斷。

“小容在啊？。”

是女房東，一般收房費和水電費到期都是她來。

隻是今天……好像還沒到期。要到3月1号。

“大姐……有事啊？”

女房東進來，笑着開口“吃了沒有？”

容耀沒吃，不過還是點頭“吃了。”

女房東拿着小本本“我收房費和水電費。”

容耀好奇“日子沒到啊。”

女房東開口“我過幾天要出門，就提前收了。”

容耀一頓“我……沒取錢。”

女房東拿出手機“轉賬也行。”

容耀爲難“我……這月還沒發工資，等我……”

“你不是寫小說嗎？”

女房東開口“發工資？”

容耀無奈“小說也是一個月一發啊。”

女房東臉色淡了下來，随即擺手“那行，等我回來吧。”

朝外走的時候，女房東停下指着周圍“小容，收拾一下衛生啊。你看看這屋子亂成這樣……”

容耀點頭“我會的，會的。最近忙……”

女房東開口“而且有房客說你晚上總是屁啦裏啪的弄出聲音，影響他們休息，你注意點啊。”

容耀恩了一聲，送走女房東。

這麽真實，給錢痛快的時候也不說什麽。這給不了了，就開始挑毛病了。

嗎的鍵盤聲又不是機械鍵盤，正常鍵盤的話，他打字都關門的。更别說還有走廊和牆。說話聲都聽不到，鍵盤聲能聽到？

歸根結底是自己太沉默，住這那麽久不和人交流，無形中他們都有點排斥和隔閡。加上他的房子……至今沒漲過房租。周圍都漲了，他也聽到過這個消息。

“……”

坐回去，沒有了思考的心思。

下個月估計也夠嗆，自己手裏現在就幾百塊錢，怎麽熬到那時候？不過幸好是提前交的，水電費也有押金，不住了最多就是退房，不用再給錢。

可即便如此，他住哪啊？吃什麽啊？

看着周圍，容耀出神。

看來這裏，住不了多久了。

關機睡覺，躺回床上。明天，該試着去找工作了。

不對，是必須要找工作了。而且還是要找提供吃住，最好還能提前預支工資的。還是那句話，他經曆的此刻，沒有時間讓他矯情多愁善感猶豫。

吃飯住宿都是問題的此刻，他不知道爲什麽居然穿越到另一個空間，不說金手指和主角光環，他連前世唯一可以吃飯的本事，到這一世都沒有了。

換來了什麽？

自己看不到的年齡和外貌變化？

這有用嗎？

有什麽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