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容耀上了駕駛位置，此刻已經走出校園。

宋傾城擺弄手機，見他上來，收回放在兜裏，看着容耀：“怎麽樣？談的。”

容耀沒說話，但是一臉愁容的模樣。

宋傾城也預料到了：“校長很生氣嗎？”

容耀靠在椅背上，想要啓動汽車，隻是随即再次開門：“宋姐，你開吧。我有點沒勁。”

宋傾城笑：“到底誰生氣啊？你沒勁？”

不過還是坐到駕駛位置，容耀坐在副駕駛，自己就歪在一邊，啓動開走。

一路上，容耀都沒怎麽說話。

直到快到家小區的時候，但還沒到。

“宋姐，那個房子你們租出去了嗎？”

容耀突然開口，一路上沒說話，以至于都有點不适應。

“哪個？”宋傾城詢問。

容耀開口：“就是以前我從小飛手裏租的老房子。”

宋傾城笑：“還記得那事呢？沒租出去……”

看看容耀：“要去懷舊嗎？”

容耀輕歎：“要去住。”

“啊？！”

宋傾城皺眉，反正也快到家了，車停在路邊看着他：“什麽意思？”

容耀無奈：“校長不想看到我，讓我搬出去住。以後我的事，他不管了。”

宋傾城不解：“這麽激烈？”

打量容耀：“所以你們犟了很久是吧？”

容耀下意識開口：“這也不是犟……”

随即失笑：“宋姐！我都這樣了，你還那麽記仇還回來？”

宋傾城也笑，小圓臉更顯可愛美麗。

“去看看吧。”

反正宋家三棟房子都在附近，因爲宋家兩口不是很願意離開住了那麽久的小區。

容耀下去跟着，宋傾城帶着他上樓。

這個是第一棟房子，也是樓房，但是就比較老舊了。雖然一切設施都還齊全，暖氣也都有。

推門進去，就是有點小。一室一廳。當時剛結婚的婚房。後來陸續生了宋傾城和宋立飛，自然就要搬新家。直到後來宋傾城又工作後，回來買了新房。

“你不是吧？”

宋傾城看着容耀：“趕你走你就走？我不覺得你是那種特别老實聽話的孩子？”

容耀坐在一邊，也不管髒不髒了：“不聽話不行啊。我要是不聽話，他心髒更不聽話。”

宋傾城表情嚴肅：“怎麽了？都氣得差點犯老毛病了？”

容耀歎息，突然手機響了，拿起一看，是宋立飛。

容耀遞過去：“幫我接吧，現在不想說話。”

宋傾城拿過去接通：“小飛？”“在老房子……”“你過來再說吧。”

随即就挂斷了。

看着容耀抱着膝蓋低頭坐在那，手機就沒遞過去。

突然看着手機屏保，是一張合影。

拿起仔細看着，男孩是容耀。女孩不認識，看着和自己差不多。

大眼睛長睫毛，小嘴高鼻梁。皮膚白皙，身材凹凸有緻又不豔俗。

笑容燦爛，攬着容耀脖頸。

但是……

不得不說，哪怕身爲女人的她，而且也自認爲很美的她，都覺得在外貌這一塊……稍遜一绺頭發。

“這就是……你那位心愛的美人啊？”

宋傾城輕笑詢問。

容耀沒回應，宋傾城喃喃開口：“真漂亮。”

看着容耀：“怪不得一心想要回到她身邊，拿着人家頭發睹物思人，哪怕放棄高考氣死校長也在所不惜。”

“哎呀我去！”

容耀咧嘴擡頭：“這帽子讓你扣得。”

示意宋傾城：“你給報警逮（de）起來呗？！還氣死校長？！”

宋傾城笑着要遞過手機，結果敲門聲響起。她過去開門。

畢竟不是誰都出門帶鑰匙的，宋傾城這種自立性格，錢包鑰匙手機，都要檢查好是不是必備才行。鑰匙是所有用得上的，都挂在一起。

宋立飛顯然不可能。

“來這幹什麽？”

果然，宋立飛沒到卧室就在那嚷。

進門一看坐在地上抱着膝蓋的容耀，就愣住。看看站在一旁手插兜的宋傾城，又看看容耀。

不确定開口：“你們單獨一起……在老房子……”

好奇詢問：“嫌家裏人多啊？”

宋傾城瞪眼要說話，宋立飛打量周圍：“不……不嫌髒嗎？”

“噗！！”

本來喪到極點的容耀，突然笑噴了。頭埋進膝蓋，笑得發顫。

而宋傾城幹脆一腳踹過去，宋立飛自然早習慣了。撲撲褲子也笑：“在這幹什麽呢？”

示意一邊：“剛剛我還看到校長，問他你在哪。結果校長臉色很陰沉理都沒理我就上樓了。”

容耀頭還是沒擡起，宋傾城看看容耀，給宋立飛使眼色。

宋立飛不解：“怎麽了？”

宋傾城把這個房子鑰匙從鑰匙鏈拆下來，給宋立飛：“你陪他吧。這幾天他要在這住，把你一些洗漱用品之類的，都給他用。順便打掃一下房間。”

宋立飛讷讷接過鑰匙，宋傾城看着容耀：“我去找我爸媽，讓他們勸勸校長。”

容耀擡頭：“謝謝你了宋姐。”

宋傾城沒多說，朝着門口走去。

“姐？！”

宋立飛追出去，和她下樓：“到底怎麽了？”

宋傾城一邊下樓一邊開口：“容耀被校長趕出來了。”

“哈？！”

宋立飛不解：“爲啥啊？！”

随即看看宋傾城：“因爲你吧？校長嫌你年紀大，容耀非得堅持和你一起，校長就不高興。”

宋傾城皺眉：“你就是不能盼着我好是嗎？”

宋立飛開口：“你早上那麽早出去，不就是找容耀來了？”

宋傾城不想理他，突然想起手機還沒還回去。

直接給宋立飛：“自己看吧。”

宋立飛愣住，宋傾城已經下樓。

宋立飛驚訝看着手機，一個自己絕對不認識，又絕對漂亮，而且也果然是和自己姐差不多歲數的女孩。同容耀請摟着肩膀自拍的照片，做了屏保。

“我去……”

顯然，昨晚她姐說不是她，還打電話去确認，但确認結果也沒說。此刻看到手機和照片，之前的誤會，迎刃而解。

不過顯然也不是很早就用來做屏保，而是最近，或者就是昨天開始而已。

————

“咔嚓……哐。”

宋立飛又進去了。不過看看容耀，手機默默放在他身邊。

容耀擡頭看着他，宋立飛沒說話，開始看着周圍，收拾房間。主要是落灰，亂倒是不亂。

然而容耀看着他，無力站起收起手機：“你不說話我反而不習慣了。”

宋立飛試探詢問：“你……女朋友？”

容耀搖頭：“不是。我老闆。”

宋立飛皺眉：“老闆……”

容耀靠在一邊，算是放松心情，随意開口：“我不是說了我在南方惹事了，她幫我擺平還交了錢。還讓我在她身邊做助理。但後來給我開了，把我趕走。”

“那你……”宋立飛不解。

容耀趴在窗前看着窗外：“之前和你們去苝京見了湯姐，湯姐以前是她助理，也是因爲我的事辭職不幹了。從她那裏我知道，她趕走我是爲了讓我出坑。因爲要幫我，得罪公司。以後她的事業都會有影響，被公司教訓。”

“哇！！”

宋立飛豎起拇指：“這麽講義氣？！你碰到好人了。”

容耀彎起嘴角：“是啊……好人。”

宋立飛疑惑詢問：“可是校長怎麽很生氣？你住這裏……不和他住一塊了？”

容耀回身：“我知道後，就内疚。就掙紮，想要第一時間回去找她。我不能讓她爲了幫我承擔這麽多困苦，反而我自己全身而退還高考還好前途。”

宋立飛點頭：“當然。男人怎麽能讓女人擋風遮雨？”

看着宋立飛：“所以我想回去，放棄高考。可是校長……氣得心髒病都犯了。還把我趕出來，說以後都不管我，也不想看到我。”

宋立飛恍然：“我說校長怎麽氣沖沖的。”

對着容耀：“容大裝，我支持你！”

容耀笑：“你支持我？”

宋立飛示意容耀：“我最看不上你的裝，但這一次是我心服口服而且舉雙手贊成的一次。”

容耀收起笑容，看着宋立飛：“你不覺得……我讓校長失望，也放棄自己高考前途出路，有點……2嗎？”

宋立飛嗤笑：“喂！我就是不想高考的啊。而且我還不是爲任何誰，就是不想而已。除了我姐一直唠叨，我爸媽都說不管我的。完成九年義務教育，其他随便。還省錢呢。”

說完嘀咕：“校長脾氣那麽爆……”

容耀看着宋立飛，就看着，半響突然笑出來。

宋立飛不解：“笑什麽？”

容耀搖頭：“小飛。”

宋立飛看着他：“啊？”

容耀開口：“謝謝你了。”

宋立飛愣住，随即擺手：“咱倆還客氣什麽……喂你别讓我一個人幹啊？！”

示意周圍：“我也不幹這活。都我媽我姐幹，大男人打掃房間？”

容耀挽起袖子，失笑過去：“好好。一起來，一會請你吃飯。”

宋立飛呵呵笑：“我請你喝酒吧。”

一邊找抹布弄水，一邊示意容耀：“終于明白你爲什麽從苝京回來悶悶不樂，結果現在就遇到更大難題了。你簡直就是掃把星。”

容耀恩了一聲：“那我也先掃你。”

宋立飛撇嘴嘀咕什麽，兩人一起幹活，沒多久，房子就整理好。

但是容耀其實，也已經沒有曾經小時候一定要出來自己租房子住的那種心情。

可是現實如此……

他也沒什麽辦法了。

不知道該寄希望于誰，或者什麽，來幫他解決目前的困境。

或許是人生中，最大最重要的，一次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