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悶雷陣陣,雨聲好像要淹沒這個世界。
整個擋風玻璃上都布滿了雨痕,他又将雨刷器調快了一個擋位,轉過路口,車子穿過凄迷的大雨,奔下二環高架橋,一路向西而去。
半個小時後——
黑色的賓利車子一個利落的轉彎,減速慢慢的停在了深黑色雕花大門前,按下遙控,随着緩緩敞開的大門,車前燈将别墅院内的情景幾乎探照的一清二楚。
将車子停進庫内,走向别墅,即便撐着傘,還是打濕了紀雲深的皮鞋和褲腳。
換過拖鞋,他徑自走到冰箱旁,拿出一瓶冰飲,灌了幾口。
這時,牆上的英式古典挂鍾擺了十二下,已經淩晨了。
他擡起腕表看了一眼,已經有了兩分鍾的誤差。
他是個習慣念舊的人,就像這腕表,戴的久了,即便有些瑕疵,也覺得無傷大雅,可這一刻,他在考慮,要不要換一種活法?
畢竟,他已經不算年輕了。
轉身,正要上樓,手機卻再次震動了起來,他瞥了一眼,還是剛剛那個手機号,他不耐煩的滑了結束鍵,卻意外接通了。
“先生,不好意思這麽晚了還打擾您休息,我隻是想再跟您确定一下,您真的不認識這位小姐嗎?”
“既然你們通過電話,應該是有所交集吧?或者您身邊有沒有熟識她的人?最好的話,是能聯系到她的家人,她一個女孩子,喝的這麽醉,很容易發生意外……”
對面是長時間的無聲安靜,靜的讓人發慌。
酒保見狀,趕緊收起自己的熱心腸,“抱歉,先生,多有打擾……”
正要挂斷,電話那頭終于輕輕的來了句,“等等。”
紀雲深揉了揉眉心,又大大的灌了一口冰飲,“位置在哪?”
酒保報了位置,通訊便被切斷了。
台風過境,卷着粗大的雨點密集的拍打在車身上,路上幾乎看不到車輛,仿佛變成了一座空城。
又過了一個紅綠燈,就到了酒保說的位置。
車子剛剛停穩,一擡眸,便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從酒吧裏沖了出來,扶着路邊的樹,大吐特吐起來。
她手裏還拎着一個紅酒瓶,吐完,就又往嘴裏灌了幾口,估計是還沒有結賬,裏面很快有工作人員跟了出來。
紀雲深撐起傘,三兩步走過去,幾名工作人員看到,微微後退了一些。
“兩位認識?”一個經理打扮模樣的人問道。
紀雲深也沒廢話,“多少錢?”
“十五萬五千塊。”
“她喝了多久了。”紀雲深在賬單上簽上字,随口一問。
看她這狀态,不像是剛喝醉的樣子。
雖然他沒有評價别人人生的習慣,可喬漫的生活态度,真的刷新了他對女人的認知。
大多數的女人,不是一向喜歡潔身自好的簡單生活嗎?
反觀她,抽煙,喝酒,私生活混亂,又愛作妖,她到底有沒有身爲女人的自覺?
工作人員收好賬單,“兩天了,好像不要命了,勸勸她吧。”
喬漫蹲在路邊,下巴放在膝蓋上,看着不斷墜落的雨滴。
頭頂上的雨突然消失了,她迷迷糊糊的擡起頭,隻見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那裏,修長的手上撐着一把黑傘,橙黃色的路燈燈光打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他深刻精緻的五官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