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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6,我怎麽從來都不知道,傅長官有這麽好的豔福


房間裏的燈光盡數熄滅,走廊上偏橘色的感應燈光從門縫溜進來,瞬間驅趕了一室的黑暗。

男人本來邁出去的腳步突然頓住,接着就緩緩的回過身,高大的身形站在半敞的房門邊,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大床上的嬌小女人,握着門把的大手才微微用力,将房門徹底的關合上,把她的美麗阻隔在了黑暗裏。

走廊上的感應燈光很快熄滅,卻又随着他落在高級地闆上的腳步聲而亮起。

他邁着沉穩的闊步接近走廊盡頭的書房,正要推門走進去,放在褲袋裏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亮起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接着就滑下了接聽鍵,一邊推門走進去,一邊低沉的問道,“小白,你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

白天的時候,林正臣突然在教堂裏面昏倒,小白奉傅青山的命令送林家的人去醫院,回來的時候,又直接被傅青山派去傅長林那裏打探消息。

這個時間回來,還不知道帶來的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小白聽到無線電波那端傳來傅青山的聲音時,車子剛好穿過重重的雨幕,駛進米瀾别墅的院落。

車前兩束遠光燈直直的照在别墅建築的牆壁上,折射出無數的光影。

混着院落裏的園林景觀燈,幾乎将處在晦暗中的别墅照得通亮。

遠處的人工河順着蜿蜒的河道流向山腳下,在滿世界的雷雨聲中,依然能透過車窗的縫隙,清清楚楚的聽到河水潺潺流動的聲音。

小白在停車的間隙看過去一眼,山腳下璀璨的城市燈火,已經被凄迷的雨霧氤氲成了朦胧的光影。

像是海市蜃樓般,令人目眩神迷。

他沒有在這幅美景中迷失,而是轉過頭,看向别墅建築。

風有些大,卷着雨滴落在車身上,發出噼裏啪啦的悶響,他必須開着雨刷器,才能看清周圍的一切,以及站在别墅二樓書房落地窗前的傅青山。

“長,長官,二少已經帶着老爺子回……回林城了。”

不知道是雨勢太大,将别墅外的世界渲染得太過喧嚣嘈雜,還是小白太過心虛底氣不足,回答的話幾乎不成句子。

傅青山站在被雨水沖刷的有些模糊的落地窗前,看着院落裏開着遠光燈的黑色車子,那雙幾乎與黑夜一樣深邃的眸子,緊緊的盯着駕駛座上,正仰着頭看向他的小白,“你上來說,還是我下去說?”

“長……長官……”

“我下去?”

小白趕緊搖頭,關了車前燈和雨刷器,“長官,我上去。”

“嗯!”

傅青山挂斷手機通訊,就轉身走出了書房,經過主卧的時候,故意放輕了腳步,在小白走到别墅門口按門鈴之前,就提前把門打開,等着他走過來。

小白見傅青山已經提前幫他把别墅的門打開,就誠惶誠恐的快步跑過來,沒敢看他的眼睛,連連說道,“長官,其實雨不大,還勞煩您特意快步過來給我開門……”

小白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傅青山就已經轉過身,低低淡淡的說了一句,“别誤會,我是怕你按響門鈴會影響林嫣休息,不是爲了你。”

“……”

所以,這就是傳說中的美人奴?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要怪就隻能怪林小姐太美,幾乎不費吹灰之力,甚至隻是勾勾手指,就能把長官迷得神魂颠倒,改變所有的底線和原則。

他從十幾歲就跟在長官身邊,算是與長官患難與共曆經生死,也見識過太多次他的雷厲風行殺伐果決。

當然,也見識過太多次他爲了林嫣放棄唾手可得的财富地位名利和女人……

之前陪着長官參加宴會,很多人都借着酒意調侃過他。

說養女人就跟養寵物一樣,心情好就寵一寵,心情不好就擱在一邊,晾一晾。

這樣既有新鮮感又有神秘感,省得她蹬鼻子上臉,不知道天高地厚,還以爲他一個大男人怕了她,在她的面前,整天得跟個小媳婦似的圍着她轉,他自己不别扭,他們這幫兄弟看着都别扭?替他不值。

當時長官坐在角落的沙發上,一手夾着煙,一手漫不經心的敲着膝蓋骨,那張過分英俊的臉隐匿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看不清楚表情。

他聽到以後,隻是用着被煙霧熏染的有些低啞的嗓音說了一句,“她和那些女人不一樣。”

大概,能夠得上深愛的,都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東西。

而林嫣之于傅青山,就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甚至是無可替代的女人。

小白回想完這些,傅青山已經翹起二郎腿,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等着他走過去。

他在翻飛的思緒中趕緊脫掉了腳上的皮鞋,換上了傅青山剛剛扔過來的拖鞋,然後快步的走過去,站在距離傅青山所坐的地方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住腳步,接着就恭敬的說了一句,“長官,你有話對我說。”

“嗯。”傅青山的身體後傾,将寬大的背脊深陷進沙發的椅背中,動作和語氣一樣,随意又閑适,“爺爺讓你給我帶什麽話了?亦或是……他對你做了什麽?”

“沒,沒有。”

“沒有?”

傅青山挑了挑眉,聲音愈發的低沉磁性,“小白,你跟在我身邊幾年了?”

“八年,長官。”

“嗯,很好。”

傅青山的煙瘾犯了,剛剛在卧室裏他沒敢抽,這會兒他将褲袋裏的煙盒掏出來,直接抽出一根煙點燃。

深吸了一口,在氤氲模糊的煙霧中,繼續開口說道,“那你應該很清楚,我這個人最讨厭身邊的人撒謊。”

“尤其是……我身邊最得力的助手兼親信,如果你不想說,我尊重你,但付出的代價就是……你必須離開我。”

他又将手中的香煙湊到嘴邊吸了一口,接着說道,“或者更準确一點的說,我不需要一個會撒謊的親信,無論什麽樣的原因。”

小白當然明白傅青山的意思,也知道傅青山是在給他機會,但他依然沒有想好到底要不要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見小白猶豫,傅青山也沒再跟他廢話,“那好吧,既然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要離開,多餘的話……”

“我說。”

小白哪會不懂傅青山,他的心理戰術純熟到無人幸免,當然也包括他。

傅青山傾身彈了彈指間過長的煙灰,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和情緒,“行,那就說吧。”

小白緊張的低下頭,眉眼間是一片濃重的豫色,像是在做着最後的掙紮,傅青山也不着急,像是在故意給他留掙紮的時間。

大概一分鍾以後,小白才艱澀的開口,“長官,二少确實已經帶着老爺子回林城了……”

“嗯。”

傅青山仰頭吐出一口煙霧,低低的應了一聲,很有耐心的等着他繼續開口。

小白又猶豫了一會兒,才像是豁出去一般,“老爺子臨走前給我交代了幾個任務,一個是嚴密的監控您和林小姐的一舉一動,每天都要向他彙報,一個是讓我在必要的時候,用點特殊手段把您帶回去,不讓您犯糊塗。”

“還有,最後一個就是……”

說到這裏,他微微的停頓了一下,“……就是如果我不按照他說的去做,就會找我家人的麻煩。”

小白越說聲音越小,身體也開始跟着瑟縮,像是被傅長林的鐵血手腕吓得不輕,“他還說,還說……如果我背叛了他,把所有的事情對您和盤托出,就挑了我的手筋腳筋,還會讓我全家都跟着陪葬……”

“你答應了?”

小白趕緊搖頭,“我沒答應。”

“但也沒有拒絕,對嗎?”

小白很想搖頭,以表忠心,但他不會撒謊,而且即便他撒了謊,也逃不過傅青山的火眼金睛,所以他選擇了實話實說,“是!”

面對傅長林那樣手段過人,又攻心一流的老革命将領,大概也沒人敢說一個不字,這一點他可以理解。

甚至……還有點同情。

傅青山蹙起的劍眉,狠狠的皺成了一團,接着他就把手中的香煙撚熄在茶幾上面的透明煙灰缸裏,“除了這些,沒說什麽關于嫣兒,或是關于林家的事情?”

“沒有。”

小白繼續低垂着腦袋,低聲說道,“老爺子因爲您的事情,有點犯心絞痛,交代完我這些東西,就被二少扶着回房休息了。”

傅青山皺成一團的劍眉微微舒展,接着又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叼在了嘴裏,聲音有些模糊不清,但又帶着不容人置喙的力度,“行,我知道了,今天你也累了一天,就先回酒店休息吧,有事情我會給你打電話。”

小白沒再說什麽,隻是點了點頭,接着就轉過身,準備往别墅門口走去。

剛剛走出兩步,就聽到身後有一道類似于抽氣的悶哼聲傳來。

他皺了皺眉,轉過身來,還是沒有忍住多了一句嘴,“長官,您哪裏受傷了嗎?”

傅青山擺了擺手,“不礙事。”

小白從頭到尾都沒敢看傅青山的臉,這會兒才敢看過去,發現他的臉色很蒼白,是那種失血過多病态的蒼白。

他趕緊上前,開始前後檢查傅青山的身體,“長官,我帶您去醫院挂個急診吧,有病不能拖着。”

“沒事兒。”

傅青山不着痕迹的從沙發上站起來,躲開了小白的手,“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你趕緊回去吧,我還有工作要做。”

說着,就擡起腳,朝着樓梯口的方向走了過去。

小白心急如焚,情急之下就直接伸手去扯他的手臂,卻觸感濕膩,他擡起手一看,已是滿手的鮮血。

難怪他剛剛就覺得長官的氣息有些微弱,側面的衣服顔色要更深一些,原來是因爲上面滲滿鮮血的緣故。

傅青山剛剛沒有換衣服,一個是因爲他确實有許多工作要做,另一個原因就是他的傷口被林正臣揮過來的那一拐杖而直接撕裂開了。

不想聲張,是因爲他不想讓林嫣難過愧疚。

沒有對小白說,是因爲小白爲自己已經筋疲力盡,受盡折磨,這點小傷小痛,還不至于讓他大張旗鼓明目張膽的喊痛。

小白吓了一跳,趕緊說道,“長官,您槍傷的傷口崩裂開了怎麽不說?還流了這麽多的血?趕緊跟我去醫院吧,這樣下去您會失血過多的。”

傅青山甩開他的手,“我說了沒事,你趕緊回去吧。”

說完,就邁開長腿走向了樓梯口的方向,沒再管站在原地沒動的小白。

回到書房前,他先是到酒櫃裏挑了一瓶烈酒,打開大灌了幾口以後,才走回書房,并快步的走向落地窗前的辦公桌,接着就開始處理桌面上堆積成山的文件。

專注桌面上的文件,也就無法感知時間的快慢,等到書房的梨花木門般被人敲響的時候,他才從那些堆積如山的文件上擡起頭,并看了看手腕上的機械腕表,上面顯示的時間,已經是淩晨的一點四十二分了。

不知不覺,他已經進到書房兩個多小時了。

這個時間會來敲門,除了小白,他想不到第二個人。

他皺了皺眉,說了一聲請進,就繼續埋頭看着桌面上的文件。

門外的人聽到他的請進聲後,就推開門走了進來。

随着走近的人,他還聞到了一股屬于女人的香水味道,并不是常常在林嫣身上聞到的清淡香味,而是更濃烈熱情一些的香氣,他這才擡起頭,看向迎面走來的人,不是小白,而是他軍區的私人醫生,厲凝。

“你怎麽來了?”

厲凝将手中的醫藥箱放在辦公桌旁邊的椅子上,眉眼是一片憂色,“長官,您傷口撕裂的這麽嚴重,怎麽不給我打電話?讓我過來給您處理,您知不知道槍傷是最容易緻命的傷,您别不拿着當一回事兒。”

“厲醫生……”

小白停好車子,就快步的追了上來。

他擔心長官逞強會加重病情,就私自做主去酒店載着厲凝過來,想着她是軍區最優秀的醫生,也是長官在軍區的私人醫生,肯定能把他的傷處理的特别好。

願望是好的,但厲凝的話實在是太多了。

路上的時候一直追問他原因,他嫌她太吵,就跟她說了實話,沒想到她更吵了。

剛剛他甚至還沒有停穩車子,厲凝就從車上跳了下來,很快就從雨幕中消失,他想阻止都已經來不及。

這會兒他也隻能乖乖的低着頭,準備承受長官的怒氣。

傅青山看了一眼被雨水淋濕了大半的厲凝,又看了一眼氣喘籲籲的小白,低聲的說道,“你們誰來跟我解釋一下?”

“是我……長官,是我自作主張。”

小白主動把一切攬在了自己的身上,原因無他,隻是因爲一切都因他而起,況且厲醫生是女人,他總不好讓女人替自己背鍋,那就顯得他太不夠男人,也太對不起雄魂特種作戰部隊這幾個字了。

傅青山高大的身軀微微後傾,将背脊深陷旋轉椅的椅背中,“小白,你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我的脾氣秉性你應該最清楚也最了解,我什麽時候需要一個助理士官擅作主張了?又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擅作主張?”

這回,不止小白的臉色變得難看,就連站在小白身邊的厲凝也變了臉色,類似于尴尬,又類似于受傷,總之是一副暗戀被戳破,又無地自容的窘迫感。

小白早就提醒過厲凝要謹言慎行,但她真的太沉不住氣了。

現在不用跟别人比較,就跟隔壁睡覺的那位比較,她的段位就差了不止一條街,這樣的人還想觊觎長官?簡直是癡心妄想。

厲凝也知道自己魯莽了,趕緊開口說道,“長官,是我聽到您受傷的消息一時亂了心神才會闖進來,其實……其實不關小白的事情……”

傅青山終于把放在小白身上的視線,轉移到了厲凝身上。

他微微一笑,甚至又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點燃,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慢慢又直截了當的問道,“怎麽,你喜歡我?”

厲凝喜歡傅青山,從十八歲,到現在的二十六歲,整整八年。

她以爲他會一直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沒想到今晚會用這麽直接的方式問她,但她也清楚,喜歡一個人,甚至是發狂的喜歡一個人,就要學會審時度勢。

比如此刻他問她是否喜歡他,如果她有一絲的猶豫,就會被踢出局,所以她沒給自己猶豫,甚至是退縮的機會,直言不諱的說道,“是的,我喜歡你。”

“哦?”他笑了笑,接着又問了一句,“有多喜歡?”

“要多喜歡有多喜歡。”

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的愛意,根本藏不住。

你可以從她的眼睛,從她的表情,從她的舉止神态清清楚楚的看出來。

傅青山又笑,“厲醫生,你做我的私人醫生幾年了?”

“長官,我知道你接下來要提醒我離你遠點,甚至是讓我對你死心,别再抱有任何的幻想,但我也很明确的告訴你,我不會放棄,任何時候都不會,隻要你還沒有結婚,隻要你的配偶欄上沒有其他女人的名字……”

厲凝的這段話是一氣呵成說完的,中間沒有任何的停頓。

從對“您”的尊稱,也變成了更随和的“你”。

像是她對這段感情的向往,和勢在必得。

雖然沒有人知道她是從哪裏來得自信,又爲什麽會突然這麽反常,但這些年,小白見過不少爲長官瘋狂的女人,大都像厲凝這樣,所以也就見怪不怪了。

小白臉色幾變,但卻在傅青山的臉上沒有看出任何的情緒,包括憤怒,或是諷刺。

沒有,什麽都沒有。

幹淨的像是一張沒有任何東西的白紙,讓人一絲一毫都猜不透他的真實想法。

他見兩人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就出聲緩和氣氛,“長官,厲醫生來都來了,讓她先幫您處理一下傷口吧?”

“也好。”

傅青山沒有拒絕,像是傷口确實很疼,急需要敷藥包紮,又像是在給厲凝機會,總之,長官對她的态度有些特别。

特别到……讓人浮想聯翩,想入非非。

小白一想到隔壁還睡着個祖宗,就不免佩服長官的心理承受能力。

家裏有那麽一支刺兒人的玫瑰,誰又敢去偷野花?這簡直就是在找虐。

厲凝頓時紅了眼眶,咬着紅唇說了聲好,就走向傅青山的方向。

而傅青山在她走過來的時候,就配合她把西服外套脫了下來,并随手扔在了地闆上,裏面的白色襯衫已經是鮮紅的一片,真的很難想象,那種錐心刺骨的疼痛,他是怎麽忍受過來的。

也很難想象,他又是怎麽在忍受這種錐心刺骨的疼痛時,做到面不改色的。

厲凝繞過地闆上鋪躺的西服,幾個小碎步就走到了傅青山的身邊,并拿着剪子,将側面的襯衫全部剪開,露出裏面崩裂開的槍傷傷口。

說實話,在現在這樣和平的年代中,醫生已經很少能看到槍傷的傷口,但厲凝是軍醫,就會比醫院裏的醫生更常見到槍傷。

當然,也就比醫院裏的醫生更擅長處理槍傷。

厲凝将剪刀剪下來的襯衫布料放在了地面鋪躺的西服上,接着又對傷口進行了局部麻醉,然後就拿過針和線,對傷口進行了縫合。

大概十幾分鍾以後,厲凝就将傷口處理好,并用白色的紗布,對傷口進行了美觀的包紮,最後,還系了一個可愛的蝴蝶結。

“好了,長官。”

厲凝處理完傷口,就将剛剛用到所有的東西都收納了回去。

小白将地面上的帶血衣物拿起來,又對地面進行了仔細的擦拭,确定一點都看不出來有過鮮血的痕迹,才滿意的站起來。

傅青山頭也沒擡,“你們可以走了。”

厲凝本來還想說什麽,就被小白拉着走了出去。

傅青山坐在辦公桌前,聽着兩人下樓的腳步聲,又聽到了防盜密碼門關合的聲音,接着唇角才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隻是很淡,淡得人幾乎察覺不到。

……

林嫣一夜無夢睡到天亮,直到厚重的窗簾再也遮不住外頭強烈的日光,她才幽幽轉醒。

她睜開眼睛又閉上,閉上又睜開,就這樣反複的适應了一會兒房間裏的光線,才撐坐起身,先是看了一眼旁邊的位置,上面的床單沒有一絲褶皺,提醒着她那個男人一夜未回。

難道還在書房裏忙工作?

她沒太在意,掀開被子就下床洗漱去了。

等到洗漱完畢,她又換上家居服,才從房間裏走了出去。

剛剛關上房間門走出兩步,她就聽到樓梯口的方向有一道嬌柔的女聲響起,随着她的走近,那道聲音越來越清晰,“長官,這個藥要連續換一周,每天要換兩次,這樣有利于你傷口的恢複,也利于你日後手臂的靈活度的恢複。”

傅青山靠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聞言隻是低低淡淡的嗯了一聲。

厲凝見他眼底都是青色,一雙柔軟的小手直接移到了他頭上,開始給他做推拿按摩,“長官,槍聲對耳膜的刺激很大,從而會引起頭暈目眩甚至是耳鳴,我建議你再去詳細的做一遍檢查,這樣能排除……”

厲凝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從旋轉樓梯走下來的美麗女人打斷了,“我怎麽從來都不知道,傅長官有這麽好的豔福?一大早上就有美女送上門做推拿按摩?”

傅青山聽到林嫣的聲音,立刻睜開眼睛,但卻沒有走過去,而是繼續享受着厲凝的推拿按摩。

而厲凝也完全沒有停止的意思,笑着看向林嫣,“林小姐,您睡醒了?”

“對你們長官你都可以你你的叫,到我這就不用假客套了吧?”

說着,林嫣就坐在了傅青山的身邊,聲音嬌媚又撩人,“你說我說的對嗎?傅長官?”

傅青山沒有說話,厲凝趕緊接過她的話,“林小姐,您說笑了。”

林嫣挑了挑好看的秀眉,接着繼續用剛剛嬌媚又撩人的聲音問傅青山,“你說我說的對嗎?傅長官?”

“嗯,你說什麽都對。”

傅青山終于還是回應了她的話,随後伸出溫熱的大手,握住了她有些冰涼的小手,“昨晚睡得好嗎?餓不餓,有沒有特别想吃的東西,我去做給你吃。”

“長官,您通宵工作,哪還有什麽精力去下廚?不然這樣吧,林小姐想吃什麽我去做,我的廚藝很好,絕對會讓林小姐滿意……”

厲凝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又直接被林嫣打斷,“厲醫生,你是保姆嗎?”

厲凝一愣,下意識的回了一句,“不是啊……”

“不是你老搶保姆的活幹什麽?”

言外之意就是,做好你分内的事情。

厲凝沒再說話,繼續按揉傅青山的頭部,林嫣瞳孔微縮,又笑着問身邊的高大男人,“舒服嗎?”

“還行。”

“人家也想體驗一下厲醫生的手法,不知道傅長官能不能割愛呢?”

林嫣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湊到了傅青山的身邊,并伸出一根小手指,在他的胸膛前畫着圈圈,一副魅惑的狐狸精樣兒。

厲凝微微皺眉,笃定傅青山不會答應她,但她的這個想法還沒有完完全全的從腦海中浮現出來,就聽到男人低沉又磁性的說了一句,“隻要你喜歡,有何不可?”

到了這裏,厲凝已經完全看不懂傅青山了。

他明明一副給她機會的樣子,又讓林嫣繼續指手畫腳。

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說着,傅青山就揮了揮手,“厲醫生,剛剛的按摩手法,給嫣兒也按揉一下。”

厲凝不敢拒絕,隻能恭敬的說了一聲好,便從傅青山的身後,挪到了林嫣的身後。

按摩之前,厲凝低聲的說了一句,“林小姐,我不是專業的按摩師,所以手法可能沒有那麽娴熟,有時候會重一些,有時候會輕一些,還請您多擔待。”

“沒關系,你能待在傅長官的身邊那麽多年,想必應該樣樣都行,不然他怎麽會留下你?你放心大膽的做就好了,我對你有信心哦!”

她的幾句話帶着明顯的笑意,卻又能夠讓人聽出幾絲諷刺和鄙夷。

沒有錯,大概她從心底就沒有瞧得起她,所以才會這麽有恃無恐,也才會這麽高高在上。

厲凝咬了咬紅唇,最終什麽都沒有說,開始給她進行按揉。

林嫣雖然不喜歡厲凝,但不得不承認,她在專業領域的那一塊,還真的是很少有人能追趕得上。

她想,這個大概就是傅青山明知道她對自己有歪心思,也沒有把她趕走,而是繼續留在身邊的原因和用意吧。

傅青山見她一臉的享受,忍不住的問,“很舒服嗎?”

林嫣低低的嗯了一聲,随後撒嬌道,“嗯,要是天天有厲醫生這樣的按摩推拿師幫我按摩推拿,我想我會每天都這麽舒服的,隻可惜啊,我沒有傅長官那麽好的命,還有私人醫生……”

厲凝同樣身爲女人,怎麽可能會看不懂林嫣的意思。

她分明就是在向傅青山撒嬌,讓她每天都來給她按摩。

但她轉念又一想,傅青山是那種公私分的最嚴明的人,即便林嫣對他撒嬌要她天天來給她按摩,他也不見得會答應。

可出乎意料的第二件事情又發生了,他同意了,而且還親自囑咐她,“厲醫生,嫣兒懷着孕,你以後要多費心了。”

“懷孕?”

厲凝按摩的手指一頓,頓時收了一些力量,林嫣疼得皺眉,“厲醫生,你弄疼我了!”

“抱歉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沒有關系,畢竟你不是專業的推拿按摩師。”

林嫣的大方,更加凸顯了她的窘迫,她覺得她好像一個跳梁小醜,在别人面前跳來跳去,但卻跳不出屬于自己的舞蹈。

傅青山溫熱的大手始終牽着林嫣的小手,聲音溫柔,像是寒冬過後的春風,“對,嫣兒現在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所以整個人就更嬌貴了一些,以後就麻煩厲醫生好好照顧。”

厲凝突然覺得,他會營造出一種她很特别的假象,是因爲他想讓她照顧林嫣,而不得不做出的妥協和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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