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療養院,見爸爸,你也要跟着去嗎?”陳思璇語氣冷漠道。
“去,見爸爸我當然要去,而且他都能去,憑什麽我不能去?”
黎佩姿白了秦凡一眼,從沙發上站起身,就風風火火地上樓換衣服去了。
秦凡看看了陳思璇一眼,“你真的要帶她去麽?”
陳思璇點點頭,“自從家裏出事以後,父親那邊的情況,妹妹一直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清楚父親現在到底是什麽精神狀況,讓她去看一看也好,如果她是個女兒的話,應該會有所收斂,不再到處去惹麻煩。”
“對不起……”秦凡一聲歎息。
陳思璇卻勉強笑道“這話你不用跟我說,很早之前我就跟你說過,我不會幹涉你任何的生活,有空去看看夏夢吧,既然現在龍幫的事情已經沒有之前那麽嚴峻,總讓她待在醫院,怕是對身心健康不太好,再說離開醫院後,我可以經常去陪她散心,有什麽能幫忙的,我會盡力去幫的,放心吧。”<i></i>
秦凡心頭微動,自從龍幫的勢力深入南都以後,他就不敢在将夏夢對外示人,生怕引起龍幫的注意,把詭計打到夏夢的身上。
而這次從港島回來。
接到白蒹葭的密信。
因爲龍幫二當家孔南天懷疑這次馬會郵輪被劫持事件,是馬會會長梁世榮自導自演的一部大戲,現将所有的怒火都傾瀉在馬會身上,雙方勢力在港島暗流湧動,随時都可能引發劇烈沖突。
短時間内,龍幫的注意力肯定不會再放在自己身上,更不會将重心依舊放在南都。
時隔這麽長時間的明争暗鬥,自己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也可以讓夏夢,安全出院了。
隻不過,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秦凡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以從前的樣子再去見夏夢。<i></i>
外界兇險莫測,波谲雲詭,可夏夢……還是以前那個單純的夏夢啊……
秦凡深深吐了口氣,見黎佩姿已經換好衣服下樓,便感激地沖陳思璇點點頭,三個人前後上車,朝着郊區的療養院行駛了過去。
一路無言。
雖然坐在後排的黎佩姿總是刻意地想挑起話端,但是開車的陳思璇卻對她始終不聞不問,直到車子開到了療養院大門口,下車後才對她交代說道“爸爸的情況時好時壞,如果他問及你這段時間的情況,你最好不要亂說話,免得爸爸精神再受刺激,出現什麽不好的情況。”
黎佩姿雖然刁蠻,但在父女親情面前,還是能分得清輕重。
青竹療養院,坐落在北郊風景秀麗的翡翠山中。<i></i>
車子進入山下大門,環山路而上,最終三個人在一間青磚綠瓦搭建下的二層小樓門口下了車。
盡管秦凡覺得,聖德醫院的環境,已經足夠優越了。
但是他沒有想到,在南都竟然還會有這麽一塊風水寶地,隐藏在青山綠葉之中。
如果不是整齊幹淨的道路,還有随處可見在走動的白衣天使,及四處安裝的監控的安全措施。
秦凡甚至覺得這裏不是什麽療養院,而是一塊真正的,事态桃源。
“這座翡翠山是很早之前,我爸爸在做房地産開發的時候,買下用來作爲高級别墅開發用的地,隻不過後來産業轉型,放棄了大部分地産生意,轉而投資新型産業,就将這塊地蓋成了療養院,沒有想到,他自己這麽快,就會住了進來。”<i></i>
陳思璇見秦凡滿眼詫異,便幽幽開口解釋道。
不過,實際情況她也沒有完全說完。
這塊地,一開始确實是陳天養打算用來建造頂級别墅小區的。
隻是後來看到沈家在百花麓蓋的療養院,吸引了不少重要人物居住療養,借此建立了龐大的關系網,便也動了這個心思,花天價改造了這座山,建成了在整個華夏都數一數二的高級豪華療養院。
但是他唯獨算錯了一步。
沈建平是因爲本身就已經擁有了如此龐大的關系網,才建了聖德醫院,用以交際。
可是陳天養作爲南都首富。
南都已經沒什麽比他有錢的了。
自然不必去巴結那些做生意的。<i></i>
可是在位置上,也不敢來這麽奢華的地方。
久而久之,就隻能降低入住門檻,對外收費,辦成了全國性質的療養院,拉攏那些外地的有錢人前來居住修養,但也一直入不敷出。
秦凡對這裏的環境很滿意。
離市中心也不算太遠,風景又特别好,一人一房的青磚綠瓦的設計,讓他好像回到了從前在農村長大的時光。
“好啊,要是能買下來,全當自己家就好了……”
正當秦凡環顧四周,感慨這裏的湖光山色之時,就見眼前二層小樓的房門忽然打開。
兩名穿着白色護士服的女孩,攙扶着以爲面色蒼老的老人,跨過台階,緩緩朝秦凡三人走了過來。<i></i>
老人看起來最起碼也有七十多歲了。
滿頭引發。
臉上更是皺紋橫生,佝偻的身材隻能依靠着護士的攙扶,才能勉強走路,俨然一副,垂垂将死的樣子。
“爸,爸?”
直到老者走到三個人的身邊,站定。
黎佩姿忽然就像是傻了一樣,喃喃地看着眼前這位陌生的老者,隻是那眉宇間熟悉的感覺,還有眼睛裏透露出的那種難以割舍的感情……
黎佩姿渾身戰栗,牙齒緊緊咬着下唇,兩行清淚“撲簌簌”地從眼眶花落,片刻之後,終于再也忍不住,直接朝老者撲了上去!
“爸!你怎麽變成這樣了啊,你到底怎麽了啊,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走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i></i>
痛苦聲,夾雜着令人動容的哭喊,讓站在一旁的陳思璇,也忍不住眼眶微微泛紅,雙拳攥在樂意一起。
自打陳家出事後,父親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日漸蒼老,整個人就仿佛被抽光了所有生命力一樣。
一夜之間白了發,每天都隻會抱着曾經一家四口的照片,嘴裏不斷重複着死去的愛妻,黎玉珍的名字。
誰也不認識。
就連親生女兒陳思璇,也被他當做陌生人,拒之門外。
所以陳思璇每次來看望他,都隻是悄悄地站在門外,透過門口的窗戶,靜靜地看着父親,甚至連身邊都無法靠近。
她已經記不清楚,爲此多少次擦幹了淚水,多少次清晨醒來,枕邊也都被淚水打濕。
現在終于見到妹妹回來了。
此情此景,怎麽能讓她不爲之動容,昔日的女神總裁也終于無法保持清冷的模樣,豆大的淚珠一顆顆地從眼角滑落,渾身顫抖不止。
“好了,别哭了。”
陳思璇顫抖的肩膀,忽然被一直強力有的手掌輕輕按住,秦凡走到她身邊,有些感慨地看着眼前,已經無法分辨出的,昔日南都首富,還記得第一次跟他見面時的意氣風發,二者一經比較,不由得感慨造化弄人,世事難料。
陳思璇沒有回頭,而是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僅僅摟住,她已經不知道期待這一幕,期待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這一幕,在她的夢中出現過多少次,現在美夢終于成真了,又聽見了妹妹承諾再也不離開南都,要陪着父親,更是激動的說不出話來,将嬌軀靠在秦凡的胸膛,淚水漣漪。
隻不過,在秦凡看着眼前感人一幕的同時,還注意到了,這裏雖然山清水秀,但是在視線中,有些建築牆壁上,被潑上了很大面積的紅漆,盡管已經經曆過清洗,但是還是有些痕迹,表明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麽,不同尋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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