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紫看着眼前被風吹過的竹林,輕輕歎了口氣道:“沈家的四大醫學研究所,是沈家能立足于世界一流家族企業之林的根本支柱,任何一個研究所遭到重創,甚至是關門倒閉,對于沈家來說都是末日級别的災難,而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等調查組去現場取樣時,一定會在現場發現不止一種的違規藥和工具器械,圍堵醫院将事情鬧大隻不過是一種鋪墊,如果沈家現在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公關危機上,那接下來可能會面臨的後果,恐怕難以預料。”
“你的意思是說,把事情鬧大隻是一種手段,而真正的目的,是在把事情鬧大,鬧到全國皆知之後,曝光出沈氏集團旗下醫藥部,研制劣質黑藥給患者使用,并導緻患者死亡,從而攻擊沈家醫藥部旗下的四大醫學研究所,對嗎?”江沁确認道。
“差不多是這樣。”江晏紫微微點頭。
“那我們還等什麽,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給秦凡啊,如果他們現在隻是集中精力應對這次的公關危機,而忽略了關鍵問題所在,那麽接下來可能出現的後果,他們将承擔不起啊。”
江沁聞言大驚。
這次的醫院事故鬧的太大了,包括連她在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這些鋪天蓋地的新聞上,期待着沈家将會如何出面解決。
可如果真的是這樣,也就給了對方可乘之機。
在藥品器材上動手腳。
一個靠醫學産業發家的集團,最後被查出來藥和器材有問題,還同時導緻四人死亡。
輿論風波暫且不說。
沈氏集團接下來要面臨的一系列關門審查,就能直接把這個集團給活活耗死!
而作爲江家最大的盟友,江沁覺得有必要必須立即将這個消息告訴秦凡,讓他早做防備,以免問題真出現時,再亂了陣腳。
“不用了,他們不會傻到連這個問題都看不到的,隻是現在最需要的解決的還是輿論……”
江晏紫扭過頭,看着江沁問道:“你最近手裏沒什麽事吧?”
“啊,特别緊急的事情沒有,一直都是在處理您交代給我的内務。”江沁說道。
“這樣,你把手裏的事情暫時放一放,去趟南都,在媒體公關方面,沈家還是很薄弱,你在這方面很有經驗,去幫下秦凡吧,家裏的事情由我看着,你就不要操心了。”江晏紫說道。
“是。”
江沁點頭,但随即問道:“那我什麽時候出發。”
“現在,坐家裏的專機,現在就去南都。”
“明白。”
江沁走後,江晏紫看着她離去的背影,深深歎了口道:“江家未來可就全交到你手上了,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
金府。
金不煥聽完管家念完今天所有最新的新聞,擺擺手,示意他先行離開。
“不簡單啊,雲家的這次出手,才算是見了真章。”
金不煥坐在大廳太師椅上,手裏捧着茶壺,眼睛裏露出意味深長的神情。
“如果說之前的金融制裁,隻是對沈家的第一次試探的話,那麽這次的醫院事件,才算是雲家真正出手,跟沈家來一次硬碰硬的較量……”
金不煥目光瞟向身邊的金燦,開口問道。
自從聚龍閣那晚之後,金燦就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議事廳了。
那晚回來,金不煥就宣布取消了所謂金家家族的内部決議會。
将所有的權利全都收到了自己的手上。
有任何事情,他親自點名找相關家族子弟來商量。
卻唯獨忽略了曾經在家族内部,地位權利盛極一時的金燦金烈兩兄弟。
而今天,也是破天荒地隻叫來金燦,說是讓他來旁聽一件事。
“雲家作爲古家族,按照條約不應該對外出手才是,隻是他們事情做的巧妙,讓人抓不住把柄,也就不存在違約不違約這個說法。”金燦應道。
“那如果你是秦凡,你現在會怎麽做?”金不煥問道。
“第一時間先平息輿論風波,然後找到雲家插手外界世俗的證據,告雲家一狀,雲家礙于條約限制,也就自然會收手不幹,危機,自然也就解除了。”金燦自信回道。
“告狀?找誰告狀?”金不煥呵呵笑道。
“自然是找當初拉攏四大古家族簽約的那個人告狀,不然還能找誰?”金燦不以爲然。
“你說的那個人,早就死了。”金不煥看了他一眼,“算了,這種問題問你也沒用,今天找你來主要是讓你去趟南都,幫助沈家度過這次難關,你能做到嗎?”
“我?”金燦瞪大了眼睛,開什麽玩笑,就是因爲秦凡,才導緻金蘭上位,他這個曾經金家最爲有權勢的子弟淪落爲外圍打雜的,他恨不得将秦凡剝皮酬筋,現在金不煥居然讓自己去幫秦凡……
金燦幾乎是想都沒想,便搖頭道:“誰愛去誰去,我不去!”
“你确定不去?”金不煥對于金燦這種當面反對他的态度,有些不太滿意。
“不是我不去,是我怎麽去面對秦凡?”金燦有些沒好氣道,“我現在這個樣子,不都是拜他所賜?而且在京華府的時候,我還當面羞辱了他跟金蘭,他肯定一直愁沒有機會還這次的恥辱給還回來,我現在去南都,不是羊入虎口,送到他面前被他嘲諷麽?”
“嘲諷?”金不煥冷笑,“你以爲人人都跟你一樣小肚雞腸,每天不務正業,天天就想着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而且實話告訴你,這次我不隻是派你一個人,還有人跟你一起,你隻是随從,等去了之後你一切都聽從他的安排,他讓你幹什麽你就得幹什麽,否則等你們這次回來,你們二房所有權利取消,你也去家族企業裏從基層幹起,就别當什麽大少爺了……”
金燦還想辯解,可是金不煥卻已經揮手,将他從議事廳内給轟了出去。
同樣的場景。
還發生在四大家族之蘇家的府邸。
蘇如是看着面前衆蘇家子弟,他剛剛已經将極力反對他插手這件事的蘇修遠直接趕出議事廳,然後眼神肅穆地掃視着台下衆子弟,久久都沒有出聲。
“我雖然不反對家主插手這次的沈家醫院事件,但是事關重大,幹系到背後的那些隐世家族,我們要怎麽出手,在什麽時候出手,才是問題的關鍵,需要考慮清楚,再做下一步計劃。”蘇康此時站出來,開口說道。
蘇如是點頭,說道:“你覺得呢?”
“我個人認爲,雲家想要借着這次醫院時間瓦解沈氏集團的醫藥産業,就不能讓他的計劃順利實施,一旦真的進入到了他們的計劃進程之内,那麽我們什麽時候出手,都是多餘,所以我們的出手,必須是趕在這一切都進入實質性階段之前,提前摧毀對手的計劃,讓對方無利可圖,也就算是成功了大半。”蘇康解釋道。
蘇如是有些驚喜地看着這個平時在家族裏,不太起眼的子弟。
“你的意思是說,出手要趁早,最好是現在,對嗎?”蘇如是問道。
“是得,不過要動用哪些資源,派誰去,這些才最爲講究,我們的出手絕對不能那麽明顯,給雲家造成一種,是我們的出現,才導緻他們計劃失敗的的感覺,所以去南都的人在我們家的地位一定不能引人注目,最好是平時在外界很少露面的,讓他帶着我們蘇家的資源去南都,最爲合适。”蘇康說道。
“好!”
蘇如是滿心歡喜地看着蘇康,蘇家子弟在的四大家族中一直都處在很尴尬的地位。
金家有金蘭,白家有白蒹葭,江家有江流和江晏紫,而他們蘇家,至今爲止連一個能拿得出手的子弟都沒有,這讓蘇如是一直很頭疼,偌大的家業未來必須要有合适的人繼承,如果蘇家一直都保持現在這個樣子,那麽在他百年後,蘇家将如何繼續在這個世界立足?這個問題困擾他很久。
“那麽你覺得,現在派誰去南都南都最爲合适?”蘇如是問道。
“蘇雲,蘇澈,蘇羽燕三兄妹。”蘇康應道。
“扯淡嗎?”蘇如是剛剛被吊起來的心徹底又沉了下去,“你在開什麽玩笑,這麽重要的事,你讓三個高中生去做?還不如派個掃地大媽去靠譜,這種時候你不要開玩笑,有事認真說。”
“我沒有開玩笑。”蘇康認真道,“首先,他們三兄妹跟秦凡是認識的,年齡差别不大,在一起比較有共同語言,而也正是他們三個人是高中生的身份,三個高中生趁着周末去南方遊山玩水,有問題嗎?我覺得一點問題也沒有。”
“可是就算他們三個不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可你讓他們三個人辦事,他們連課本都沒有讀好,能辦成什麽事?”蘇如是語氣微微緩解問道。
“誰讓他們辦事了,在坐的這麽多人,哪個人不能辦事,隻需要把事情告訴他們三個人中的一位,以特定的聯絡方式跟我們傳遞最新情況跟信息,我們在這裏出謀劃策,間接參與進事件中,您之前的擔心,也就完全不存在了。”蘇康侃侃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