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人呢?”
在飛機飛行了數小時後,陳夢蓮從小憩中醒過來時,卻發現身邊的座位上,空空如也。
“陳夫人,您醒了。”
空姐此時适宜地拿來一杯熱水,蹲在她身邊問候道。
“秦凡呢?他人怎麽不見了?”
陳夢蓮目光環顧四周,确認秦凡并沒有在她身邊,而且衛生間也是連着無人燈時,頓時皺眉問道。
她記得自己是在飛機開始發動的時候睡着的,當時秦凡還坐在她身邊,可是這一覺醒來,秦凡居然不見了!
空姐蹲在一邊,面對陳夢蓮的質問,臉色有些難看。
陳夢蓮也沒有繼續追問。
空姐的這個表情實則已經告訴了她答案。
她看着自己面前的空杯子,這是上飛機的時候,秦凡親手倒給她的熱水。
她也是在喝完這杯水之後,才感覺到忽然犯困的。
“對不起陳夫人,我也沒有辦法……”
空姐見陳夢蓮不說話,吓的急忙想要解釋。
“算了,這不怪你。”
陳夢蓮歎了口氣,她就覺得在家裏的時候,當沈建平說讓她和秦凡一起去FL時,秦凡的反應就有些不太對勁。
太聽話了。
雖然秦凡在他們的面前一直都表現的很乖巧,聽話。
但是以他們這麽長時間的接觸,陳夢蓮絕對不會相信秦凡會在這個時刻,就這麽一句話都不說,就答應了沈建平願意跟她一起去FL。
原來,是在這裏等着自己。
看着還戰戰兢兢蹲在自己身邊的空姐,陳夢蓮結果她手裏的水杯,拜拜手道:“你去忙吧,這事不要對其他人說,自己心裏知道就好。”
“是,謝謝夫人。”
空姐受寵若驚地急忙點頭,然後站起身,轉身離開。
等到空姐離開之後,陳夢蓮看着手裏的水杯,苦笑着說道:“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我一開始還想着怎麽勸你爸把你留在他身邊,給他當個左右手,你現在倒好,自己悄悄地跑了,雖然手段有點過分,但是也算是件好事吧……”
……
一輛紅色出租車,正飛奔在南都北環路的大道上。
秦凡下了飛機,直接打車來到這裏,要見很重要的人。
“我現在已經到你家門口了,你什麽時間到?”
新手機微信裏,是江沁平淡聲音中,略帶着磁性的嗓音。
“十分鍾。”
秦凡打字回過去,并督促司機加快油門,争取早點到家。
在翡翠溪谷的2号别墅門口。
一身黑色職業短裙,白色體恤衫的江沁,在這裏早已經等待多時。
她倒不是一個性子風火的女人。
隻是公關一事,時間就是生命。
她這次帶着江晏紫的命令來到南都,就是要替秦凡解決這次的輿論風波,所以她必須抓緊時間,以免耽誤下去,錯過了力挽狂瀾的最佳時機。
很快,一道人影便在她的視線中出現。
秦凡一路小跑上山,看到江沁後主動伸手,咧着嘴笑道:“江大美女,好久不見。”
江沁握住秦凡的手,笑道:“時間緊急,我們進屋直接開始正題吧。”
江沁繼承了江晏紫的一貫風格,工作永遠都是第一位。
進屋之後,她直接打開自己從燕京帶來的筆記本電腦,将她這幾天在燕京搜集的信息,展現在了秦凡面前。
“在現如今大數據的時代,任何細微操作,隻要它确确實實存在過,就無法逃脫我們的眼睛。”
江沁用目光指向屏幕上的一排長長的媒體名單,開口說道。
秦凡皺眉盯着名單看,發現這些名單上所出現的媒體名字,他一個都沒有聽說過,而且很多聽起來并不像是正規的媒體機構,倒是有點像是什麽自媒體公衆号的風格,足有上百個。
“我們從GZ大數據源頭追查了整件事的開端和發展,發現在聖德醫院出事之前,便有136個活躍粉絲數達到百萬的公衆号,在不到一周的時間内,連續推送了三十多條關于醫療器械危害民衆身體安全的文章,而且文章内所舉出的所謂例子,全都是沈某集團公司,并且文章裏的内容,幾乎和後來聖德醫院所發生的事情完全一樣。”
江沁看着秦凡逐漸變得驚訝的眼睛,解釋道:“這是一種變相的心裏暗示,先通過鋪天蓋地的文章,以洗腦式的手段讓民衆先對這些民營的醫療機構産生心裏恐慌,然後再用所謂的案例把聖德醫院的事情提前對号入座,在民衆心中先入爲主,對沈氏集團産生不能的抵抗和排斥……”
“而且他們最聰明的是,這些公衆号的文章推送,全都避開了南都和南省範圍,讓你們無法實現察覺,如果不是通過大數據追根溯源,恐怕将很難察覺的到,而讓這個源頭石沉大海。”
江沁從旁解釋,秦凡眼睛大緻浏覽了一篇關于民營醫療可能會對普通民衆所帶來的危害。
“沈氏集團醫藥部的藥品,雖然全世界不管公立私立的醫院都在用,但是我們集團卻是真真實實的民營企業,對方在文章内混淆視聽,抛去了我們藥品公信力的事實,而誇張地宣揚民營醫藥可能造成的危害,然後連推一周,繼而又突然爆發出了跟文章案例中一模一樣的聖德醫院醫療事件……”
秦凡深深吐了口氣,眼睛裏充滿了震驚之情。
暗度成倉!
對方在他搞義診活動時,破壞失敗後,并沒有選擇放棄,而是選擇以暗度成倉的方式,在自己這邊疲于應對上方審查的過程中,先是暗中制造輿論鋪墊,然後暗殺吳雄飛,制造聖德醫院事件,還有那九十多名瞞而不報的患者,繼而一瞬間将整件事情直接發酵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秦凡覺得這種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自己所能理解,和應對的範圍之外。
雷厲風行,絲毫不拖泥帶水。
根本不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機會。
“真是好手段啊……”
秦凡感慨了一聲,在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對方是如何暗中操縱這一切之後,秦凡絲毫沒有任何的挫敗感,内心中,反而有些興奮。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麽做?去聯系這些公衆号背後的主人,讓他們删除之前發布的文章,然後重新撰寫内容,給我們做出澄清?”秦凡問道。
“那些文章在發布的24小時後便全部遭到删除,而這時找他們再發文澄清,也無非是給民衆一種我們現在花錢做公關給自己洗白的錯覺,所以沒有必要再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面,眼下這種關頭,我們除非是不出手,一旦出手,就必定是秋風掃落葉般清洗掉所有對我們不利的言論,效果要立竿見影,拖泥帶水,隻會白白浪費時間和金錢,不會起到任何有用的效果。”江沁說道。
“你有主意了?”秦凡看着她,問道。
江沁點頭。
“我之前在燕京所做的工作,是找到了所有輿論問題的風險來源,而在找到這個來源之後,我所制定下來的第一個計劃,就是利用這個大數據計算機,找到了目前在這次的輿論風波中,在網絡上檢索過沈氏集團四個字三次以上的網絡用戶,并對他們的日常浏覽進行分析比對,找到了二百四十家能将這些人全部推送到位的網站和自媒體,讓他們來編輯對我們有力的文章,進行用戶精準推送,我們将會收獲到無限大的幫助……”
搜索過沈氏集團四個字的網絡用戶?
秦凡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但随即,恍然大悟地點起了頭。
“我明白了,相對于那些看到類似文章和新聞之後,就直接選擇對我們無腦開噴的網民而言,這些還能在網上搜索我們集團,想要進一步了解的網絡用戶,是頭腦比較清醒的,我們大可以将大量的精力和金錢投入在他們的身上,這好像是叫做精準投資吧,到時所收到的彙報,絕對是全面撒網型的數倍數十倍都不止……”秦凡若有所思道。
“沒錯,而且這并不會占用我們太多的資源和時間,隻需要讓你們公關部的人,帶着足夠的錢,和寫好的文章,去按照我給出的這個媒體清單去公關就可以,自媒體嘛,隻要給錢,就沒有他們不做的,所以真正關鍵的,是第二步。”江沁說道。
秦凡沒有說話,而是認真地看着她,等待着答案。
“聖德醫院時間發酵到現在,雖然說扭轉輿論風波,并不會從本質上給你們帶來太大的幫助,但是當網絡媒體上不再隻有攻擊沈氏集團這一種聲音後,理性分析這件事的人和機構也将會越來越多,上面更不會爲了最快時間内平息輿論壓力,而草草結束對集團的調查,以免蓋棺定論,讓你們連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江沁說着,目光迎着秦凡逐漸明亮的目光,說道:“所以我的第二步,是讓令尊立即站出來接受媒體記者的采訪,當衆宣布,卸任集團總裁職務,承擔此次事件的一切後果,爲死去的四名患者負責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