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号車内。
雲府七爺雲天策看着自己正在嘔吐不止的兒子,面沉似水,半天都沒有說一句話。
高燒,伴随着持續嘔吐,嘔吐物中帶着大量血絲……
這明顯是博拉病毒感染的初期症狀。
可雲天龍居然說,是完全是因爲高燒所緻!
他輕輕撫着兒子的後背,再又吐完一輪之後,在他懷裏輕輕睡去。
“把這些東西都扔了,然後保持窗戶開啓,讓車内通風。”
雲天策将裝滿嘔吐物的塑料袋遞給下人,然後回過頭,卻看到了是一番驚恐的場景。
整輛車,一共載着七房37口人,此刻全都蜷縮在車廂尾,眼神驚恐地看着他和他懷裏的孩子,嘴唇顫顫巍巍,明顯内心已經達到了恐懼的極點。
“你們在怕什麽?”雲天策盯着他們,這些人都是他的老婆孩子,雲府内還保持着一夫多妻的傳統,雖然幾個老婆沒法在單位裏注冊登記,但是雲府的事外界從不幹預,隻要他們也别幹預世俗。
一群女人和小孩都不敢說話,他們這段時間已經通過醫生和網上搜索,了解了許多關于博拉病毒的基本知識,小少爺現在的症狀,正合博拉病毒感染者初期症狀完全吻合!
他們用驚恐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弟弟,手掌用力捂住鼻子,生怕刺鼻的嘔吐臭味夾帶着病毒鑽進他們的身體。
而且如果不是車輛大門封閉,未經允許不能打開,他們早就逃離這輛車,拼命跟死神拉開距離。
“老,老爺,小志吐的東西裏面,有好多血絲……”雲天策的二姨太,用手指着躺在他懷裏的小男孩,哆哆嗦嗦說道。
“所以呢?”雲天策低聲道:“大管家不是說過了嗎,這隻是長期高燒用藥所引起的胃出血,你們在害怕?難道覺得小志也感染了博拉病毒,現在讓我把他丢下去不成?”
“可是……”姨太還想解釋。
“沒什麽可是!”雲天策怒極,打斷了他們的話道:“我說了,小志隻是高燒,并沒有感染病毒,現在隻要搬到SH祖居再調養一段時間就會恢複如常,你們在路上誰再敢提這件事,就别怪我不客氣,家法處置!”
雲天策在七房裏擁有着毋庸置疑的威嚴。
他剛剛經曆過一個姨太感染愛滋并傳染給幾個侄子的大事情。
自己回來還沒有來得及做血液檢查,就坐上了離開雲府的大巴車。
他也幾乎可以斷定自己的體内也感染有愛滋病毒,這幾個女人也都不會例外,但是他不清楚,到底誰有誰沒有,這一車的男男女女,都是他這一房未來的希望,他一個也不允許出現閃失,必須全都活下來!
衆人見狀也不敢再說話,但依舊都蜷縮在車尾,紛紛打開車窗,讓車内保持通風狀态。
也沒有人敢逃跑。
因爲他們都知道,在車隊四周黑暗的地方,就有“影殺”的人,誰敢違背這次的遷徙計劃私自離開,等待他們的,将會是殘酷的懲罰!
車隊在黑暗中前行。
所有的車輛裏都寂靜到死。
爲了避免引起外界注意,他們繞開城區和高速,選擇走國道。
并且有人在前方暗中開路,不用擔心這麽大的車隊會引起什麽轟動。
眼看着,他們就要離開燕京,前往津港乘坐雲家的遊輪,抵達SH。
然後就在這時,有人忽然注意到,自己的車輛,竟然好像在緩緩離開車隊,朝着另一方向行駛。
13号車!
這幾乎都已經到了後半夜。
車隊也行駛到了燕京邊界。
四周沒什麽燈光,車隊也沒有開車燈,窗外一片漆黑,大家又都困的厲害,都靠在各自的身上打盹。
如果不是一個小男孩暈車把腦袋伸出去透氣,根本就不會發現這一微弱改變。
“怎麽回事,我們爲什麽要改變行程?”
雲天策也被身後的議論聲驚醒,他也趕緊把腦袋探出去,在黑暗中,就看見在車隊最前方的紅旗車尾燈早已經消失不見,而身後的幾十輛車,都在跟他們錯肩而行,俨然他們的13号車已經離開了車隊,朝着另一個方向行進。
“這是回去的路,爲什麽要帶我們回去,爲什麽?”
也有人看到了大巴車調頭後,竟然是在朝着相反的方向走,頓時大驚,連聲呼喚。
“沈千,到底什麽意思,爲什麽我們的車要離開車隊,還往回走?”
雲天策大怒,盯着坐在副駕駛的管事人問道。
雲千沒有說話,七名跟車的保镖齊齊掏出槍,轉身将槍口對準了七房衆人!
然後才聽雲千開口說道:“七爺,實在抱歉,我們也沒辦法,您的小公子已經感染上了博拉病毒,按照計劃規定,你們是不能跟我們一起去SH,隻能回雲府祖居,跟其他患病的族人待在一起。”
“你說什麽!”雲天策聞言,勃然大怒。
這明顯是擔心小志的病會感染到車内所有人,然後讓他們整個七房,回去等死!
“我也沒有辦法啊七爺,我也在你們這輛車上,我現在也被列爲危險名單之列,要跟你們一起回去,行了,我都沒說什麽呢,大家還是認命吧,也免得車内流血。”雲千無奈說道。
“你敢!”雲天策大吼了一聲,将昏迷不醒的小志放在座椅上後,大步就朝着車頭走。
“給我調頭,小志沒有感染病毒,他隻是發燒,調頭跟進車隊一起去SH,否則,你們都别想活!”
雲天策做夢也沒有想到,居然會因爲小志一個人發燒嘔吐,家族就要他整個七房全部陪葬!
可是還沒等他走上前,幾名保镖卻率先扣動扳機,其中一名更是直接将槍口往下一低,直接開槍,子彈打穿了雲天策的大腿!
“你!”雲天策通紅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幾個人。
“對不起了七爺,而家主有令,在今天晚上到所有人安全抵達SH祖居之前,誰敢違抗命令,有悖于家族所指定下的遷徙計劃,就地處決,決不留情。”
雲千說着,目光又掃向車尾處一衆七房男女,淡淡道:“我勸你們還是各坐各的位置吧,如果真的感染的話,你們躲在油箱裏也沒什麽用,倒不如老老實實地坐在自己座位上,舒服一會兒是一會兒,别等到回到老宅,看着那些人爛臉爛脖子的,可連覺都睡不好……”
車廂内,死一般的寂靜。
在紅旗車裏。
看着車隊已經完離開燕京,雲天龍才長長吐了口氣:“終于離開那鬼地方了,硬是待了幾十年,正好借着這個機會,去南方給雲家換換氣運,說不定否極泰來,有什麽好事發生也不一定。”
條約限制四大古家族,除非必要,否則禁止離開燕京。
而雲天龍作爲雲府的内務大管家,這種級别的人物,更是不得擅自輕離。
他記得上次離開燕京,還是小時候,跟着族裏的人去外地辦事,時隔數十年,感慨頗多。
“是啊,這次您和家主制定下這個遷徙計劃,可謂是救了雲家幾百人的命,等搬到了SH祖居,二家主将成爲名副其實的家主,而您也将成爲真正的雲家大管家,您二人的威望,從今以後,将無人可撼動!”另一名管家巴結道。
“呵呵。”雲天龍輕笑兩聲,然後問道:“13号車裏的七房,現在怎麽樣了?”
“已經調頭在回雲府的路上了,聽說雲天策一開始有點不高興,被手下人在大腿上打了一槍,現在車裏面安靜的很,不用擔心。”管家說道。
“行,那就抓緊時間去港口,争取在天亮之前坐上渡輪,直接去SH!”雲天龍說罷轉身,坐上紅旗車,加速朝着津港碼頭馳騁。
到了天蒙蒙亮,即将破曉之際。
七十多輛黑色大巴車組成的車隊,終于抵達目的地,津港碼頭!
這裏早已經被清場。
大巴長龍魚貫駛入碼頭,停在碼頭邊上。
沒有挂牌照的紅旗車停在首位,管家在一旁提醒道:“大管家,到了,可以讓他們下車上船了。”
雲家的遊輪,此刻就停在海港口。
三層樓高的豪華遊輪,宛如一座海上豪華會所,内部生活,娛樂設施應有盡有,光購買下來,就耗子數億,還不算每年的維修保養費用。
雲天龍點頭,他一夜都沒有合眼,隻要一上了船,心就落下大半,可以在海上慢慢睡個懶覺了。
雲天龍率先下車,身後幾十輛大巴上所載的雲家族人在熬了一整夜後,也都紛紛從車上走了下來,伸懶腰打哈欠,絲毫沒有注意到悄然消失不見的13号車,看着眼前的豪華遊輪,憧憬着在SH的新生活。
然後就在這時!
雲天龍正跟三位從其他車上趕來的管家交代接下來事宜時,一群人,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
準确來說,是三男三女!
全部身穿黑色西裝,面色冷漠,擋在了四人就要上遊輪先行檢查的步伐。
“你們是什麽人?難道不知道這裏今天早上要戒嚴嗎?”一名管家低聲喝道。
“家族事務管理部,你們哪位是雲墨雲天龍?”
爲首的女人掏出證件,亮在了四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