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秦凡僵硬開口。

“你失蹤了快兩個月，大家都以爲你……嗯，沒想到你會打電話給我，我很高興。”

聞人牧雪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放輕松一些，可是一開口說話，還是有些緊張。

“我很好，謝謝。”秦凡沒有擡頭，他盯着眼前飄着熱氣的水杯，腦子裏全都是在打通聞人牧雪電話後，所聽到的那些話。

“我去給你削個蘋果，剛從SX送過來了，可甜了，我去給你拿。”

聞人牧雪覺得坐立不是，急忙站起身，走到廚房給秦凡拿了個蘋果和水果刀，站在廚房門口，一邊給蘋果削皮，一邊不時地瞟向沉默不語的秦凡。

自從翡翠谷出事，她的目光就時刻聚集在那裏。

百人傷亡，還有近十人失蹤。

傷亡的全都是沈氏集團和陳氏集團的保安，以及六七名身份不同不在冊人員。

死了的都在殡儀館冷凍屍體，由相關部門對外發布屍體認領公告。

活着的，全都被挖掉了眼睛和舌頭，雙耳也被利器鑿穿，留下一條命，完全失去了跟外界溝通的功能。

而且失蹤的那些人，其身世背景，随便拉出來一個，都足以在本省，甚至是國内，造成巨大風波。

這是一場震驚全國的大案。

她所在的工作單位，第一時間成立指揮所，派人控制現場和媒體輿論，并且及時上報到上級，上級對此高度重視，由聞人霆牽頭成立了專案組，而他現在正在開的會，就是在彙總這段時間以内所有的調查情報，制定下一步針對計劃。

門，忽然被從外打開。

一位穿着黑色中山裝，面色沉穩的中年人，大步走了進來。

這是秦凡第一次擡頭。

他擡頭看到來人的面孔，立即站起身，顫抖說道：“聞人叔叔，怎麽樣了？”

聞人霆蹲下腳步，詫異地看了秦凡一眼，“還以爲你得晚點到，先坐吧，有什麽事等吃完飯再說。”

說完，聞人霆不給秦凡再張口的機會，轉身走進書房，關上了房門。

看着秦凡呆立在原地，聞人牧雪說道：“先吃飯吧，肯定有好消息，不然我爸不會這麽說的。”

“好消息……”秦凡點點頭，“好，那吃飯。”

晚餐很豐盛。

剔了刺的清江魚，反季節的黃花菜，還有啤酒鴨跟小羊排，聞人霆甚至還開了幾瓶啤酒。

聞人牧雪以前說過，聞人霆已經很多年都沒有喝過酒。

今天破例，開了幾瓶啤酒來招待秦凡。

“吃飯。”

飯菜上齊之後，聞人霆大手一揮，衆人才拿起碗筷開動。

飯桌期間，聞人霆并沒有很熱絡地挑起話題，試圖讓秦凡開口。

而是不斷地往他杯子裏倒酒，碰杯，然後一口幹。

聞人牧雪就坐在一邊默默地給兩個人夾菜，然後默默地注視着他們，一副小家媳婦的模樣。

晚上七點半，酒足飯飽。

保姆上來清撤碗筷，聞人牧雪出門跑步，聞人霆招呼秦凡去書房，還泡了兩杯濃茶。

“都快三天沒合眼了，我這把老骨頭比不上你們年輕人，不喝點茶，我說話就能睡着。”

聞人霆端着一杯茶坐在書房的落地窗邊，笑呵呵地指了指旁邊的沙發椅，讓秦凡坐下。

秦凡沒有坐下，手裏捧着茶杯，安靜地坐在聞人霆對面。

“要過年了啊……”

聞人霆目光看向窗外，竟有些唏噓。

“嗯，還有七天，就大年三十了。”秦凡難得主動開口說話。

“是啊，年年歲月年年催，愁鬓明朝又一歲啊……現在過年又不讓放炮，真是一點意思也沒有。”聞人霆無奈搖頭。

秦凡有些無奈，“你放炮還有人敢管麽？”

“呵呵。”聞人霆笑了笑，“你以爲坐在我現在這個位置上，就什麽都不用顧忌了嗎？你錯了，高處不勝寒啊，越是重要的位置，就盯的人越多，他們雖然看不見摸不着，卻在時時刻刻地盯着你，就等着你犯錯，然後伸出無數雙手，把你拉下去之後，還要狠狠踩一腳……”

秦凡沒有說話，但是對他的話表示贊同。

“行了，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有什麽話我還是跟你直說吧。”

喝了兩口茶杯，聞人霆深深吐了口氣，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目光看着秦凡，面色恢複到了嚴肅。

“事情想必牧雪已經跟你說過了，我就不跟你重複了，說下今天開會送上來的資料吧。”

秦凡渾身一震，雙手緊緊攥在了一起。

“可能你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是我想跟你說的是，真實發生在翡翠谷的情況，可能比你預想的要更糟糕！”

聞人霆盯着秦凡，一字一句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