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天是很冷的，越來越冷，是要冷到過年之後。
屋内的暖氣也不是很足夠到叫人大汗淋漓。
郭敏瑞的手擦着臉上的汗珠子，他的心頭此時像七上八落的水桶，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越來越靠近自己和自己周邊的人了。
那頭，羅毅聽着他的問題，走到窗戶那邊，俯瞰下去可以輕松望見對面良祐開的豆腐燒店，一臉深沉。
似乎猜到他在想什麽，李栎陽心虛地小聲說道：“良叔退休了，退出我們聯盟了，我是不是不該來找良叔？”
“所以你明白爲什麽曼曼一開始到了這裏後本來誰都不想找的嗎？尤其良叔。劉佳麗不一樣，劉佳麗和梁明基本上屬于外圍的人，對聯盟内部裏頭的事了解甚少。”羅毅說，“當然，曼曼畢竟不簡單，比任何人都提前察覺到了異常。”
“你說我姐知道什麽了？”
“她來km，你以爲她是和你一樣不帶腦子，想也沒想去km的？爲什麽去的是離她原來住的地方很遠。再有，世界上不是km一家公司屬于五百強。”
“你說的這些都沒錯。難道她是因爲知道穆景南——”郭敏瑞猜測。
“沒，她以前沒見過穆景南，也不像你，是穆景南先找的你你才接觸到穆景南。穆景南的照片并不被公衆所知道。”
“那是因爲？”
“她接到了線報，說她聯盟的東西在km裏頭出現了。這個你知道的，郭敏瑞。“
郭敏瑞于是想起來了，道：“對，我上次進了他們的實驗室，發現裏頭有儀器和我們實驗室裏的保密儀器一樣。這個東西是我們自己發明的，不對外洩露到市場上的，怎麽會出現在km的實驗室裏頭？”
“明白了嗎？我們内部出問題了。”羅毅說。
一錘定音！
郭敏瑞和李栎陽兩人目光呆滞，顯然被這個信息震到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他們自己人裏頭出現了叛徒，奸細，二鬼子！
沒法相信，郭敏瑞雙手抱住了腦袋，臉上出現了痛苦的表情：“不是真的，誰來告訴我這事不是真的。”
“這是真的嗎？”李栎陽嘴裏囔囔道，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倘若不是真的，怎麽會有人知道你的行蹤，讓你那麽巧被掉包被綁架，做到天衣無縫哪怕事情敗露也和他們無關一樣。”一邊說，一邊羅毅從褲袋裏頭掏出了口香糖，剝開糖紙吃着。
郭敏瑞望着他吃糖的狀态接受不了，走到他面前質問：“你覺得現在的情況适合輕輕松松嗎？我們應該盡早通知——”
“通知誰？你知道誰是内鬼嗎？”羅毅反問他。
“我不知道，可我知道這個事态嚴重。”
“好好先生郭先生。就你這個樣子，能保護得了其他人嗎？是要曼曼她們保護你吧？”羅毅一聲冷笑。
郭敏瑞喘着氣：“你告訴我，誰是内鬼？”
“我不知道。這不是在查嗎？”
“如果你也是内鬼——”
“你看看，一說内鬼，這不彼此全在猜疑了嗎？你懷疑我，我也可以懷疑你。當然我知道你和李栎陽不是，是因爲一個差點被殺，一個是當年一樣被糊弄了的醫生。”
“我當年被糊弄。”郭敏瑞的聲音顫抖了起來，回頭再看自己工作台上剛被羅毅碾碎的頭發試管，好像一下子接近真相了，“你意思是他是——”
“是，是他和我說李栎陽的事情的。”
這其實是他們之前在查的，一直在懷疑的，可如今确定了之後，隻叫他們更驚訝了。
“你什麽知道他沒死，你什麽時候知道他是穆景南？”郭敏瑞面部鐵青，“該不會，該不會是他把我們的東西拿到了km——”
“不是！”李栎陽跳起來，直接用話甩郭敏瑞一巴掌，“你怎能不信任尚宇哥？！哪怕天塌了，我都絕對不會不信任尚宇哥和我姐的！”
羅毅望着這兩人之間自己先吵了起來，眨了下眼，俨然這種狀況在他意料之中。
對面兩人吵完，回頭看着仿佛置身事外了的羅毅，不由生氣：“你能不能說清楚！”
“我說的，你們不一定相信。如果我說，他失憶了，近期才想起來自己是誰，才和我聯系——”羅毅說。
“不可能。我們和他見面的時候，他完全不是尚宇的表現。”郭敏瑞率先提出了質疑，“他真的是失憶了嗎？”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我說了你們不一定相信。如果我接下來說他爲了讓對方相信他繼續失憶，白天故意繼續吃那些人給的藥，晚上再做調查要查明真相，你覺得呢？”
“我需要想想。”郭敏瑞說，“好幾年了，不可能一點迹象都沒有的——”
“我不是說了近期嗎？近期曼曼過來他才慢慢慢慢記起來。”
郭敏瑞突然警覺：“曼曼知道不？”
面對這個問題，羅毅沒有直接回答：“我現在要解決的是你們倆人的問題。你們自己先決定吧，打算信任我的話，還是選擇馬上把我的話告訴給其他人？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隻能是先處理掉你們了。”說完這話，羅毅果斷吐掉口裏的口香糖，給人感覺是準備掏槍了。
李栎陽想也不用想：“我信任你，因爲你說了我姐和尚宇哥是好人。”
郭敏瑞則不然，低下嗓門：“我要看見證據，除了證據以外，我不會信任何人信口開河說的話。”
太突然，發生的一切幾乎颠覆了他以前的認知。
什麽意思？
是他最親密的同學是叛徒，或是有其他人是内鬼？
無論是哪個人作爲懷疑對象，好好先生的他均是無法接受的。
痛苦叫郭敏瑞手叉腰，深深吐氣。
站在他面前的羅毅看着他的樣子，沒任何共情，說：“沒證據的話你連曼曼也不會信。不愧是被聯盟選中的人。唯有李栎陽你這個大小孩，這麽久了從來學不會怎麽隐藏自己。”
大哥哥的話讓李栎陽登時一陣發抖，用手摸住了心髒部位：該不會他剛剛暴露了自己什麽，然後羅毅其實是内鬼來套他們話的，現在他要被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