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完全亮,沐風楚宇便安排下人準備馬車,他見我醒了,說到“吃些東西,我們即刻出發,還是要早去。”
我起身穿上他準備的白色羅裙,系上黑色的腰帶,帶上孝帽,看了看桌上的點心和清粥,絲毫沒有胃口。剛要向外走去,就被楚宇呵斥到“不吃東西哪都别想去。”
我轉身怒視他,看着他不容反駁的神情,隻好坐下來開始喝粥。他又說到“把點心也吃了。”我就像個聽他指揮的木偶一樣,又開始吃點心。吃了些東西,體力也恢複了許多,不像之前那麽虛弱無力了。
吃罷剛想站起來,他便一把将我抱起走出門外,一旁伺候的奴婢看着都驚呆了。我問他“你幹嘛抱着我。”他說到“以你現在的體力恐怕不足以走到府門外,或是我抱着你,或是我将你拖出去。”真的無力與他争辯随他吧。
他抱着我走迷宮一般七轉八轉,走了許久才到府門外,我都不知道他的府邸竟這樣大。轉眼想到了自己的家,再大也沒有自己的家裏好,想到這兒傷心的不能控制,将頭埋在他胸前痛哭了起來。一種從天堂跌入地獄的感覺,以往一切都是暖暖的,而今我又剩下孤身一人。看見雙親慘死比從小沒有父母更痛,以後的歲月将與雲諾反目成仇比他出軌還讓我痛心。
楚宇一路抱着哭泣的我,一躍飛到那車上,下人掀開簾子他直接将我抱了進去。馬車鋪上厚厚的皮裘,雪白的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毛,我躺在上面軟軟的。我知道這都是他安排的,塔頭看着他問到“你爲何對我這樣好?”他卻冷冰冰沖外面的馬夫說到“啓程!”
他随後閉着眼睛,長長的睫毛沒有一絲波動,像是睡了。而我一路上都在哭,一會兒哭出聲,一會兒默默地流淚。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睛,對我說到“我可不想日後娶個瞎子,你再如此的哭泣,我便把你拉回去。”
我一聽到拉我回去,趕緊擦了眼淚,他一向說到做到,我還未雙親豈能回去。
我問他“你爲何要娶我,而今我家破人亡,一無所有,對你有何用處?”
他不屑的看我一眼說到“你未曾家破,對我也毫無用處。”
我緊接着問“你是愛我嗎?”
他竟紅着臉一聲不吭,我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幅模樣,他居然會臉紅,會被我問的語塞。
随後他靠近我,我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對我說“你怎麽這般不矜持!”
我别過臉不去看他,也沒心思追問他到底爲了什麽,這時馬車停了。一行人都停了下來,下人前來傳話“殿下,到了。”
我緊忙坐起身,眼淚瞬間流淚了出來,剛想邁步出去,全身一陣疼痛,不知道傷了多少地方,不知道是抻到了哪裏剛要撲倒,他一把抓住我,将我抱下了馬車。
我看着石頭碶成的一個圓形墓,看着高大的石碑,寫着雙親的名字和女兒慕容北城立。母親父親對我傾盡一切,竟然連墓碑都是他人代我立的,我愧爲人子。楚宇将我放在墓前,我跪在那裏,下人遞過紙錢和香,我接過哭着說到“父親母親,來世我還願做你們的女兒,報答二位的養育之恩,女兒在此立誓,定要殺光害死你們的人!
旁邊的人也在周圍燒着各種牲畜和房屋,火光漫天。跪了不知道多久,膝蓋早已失去了知覺,楚宇過來扶我,對我柔和的說到“你身體還未痊愈,早些随我回府吧。”
我看着楚宇難得的柔和,感激的對他說到“多謝九殿下的照顧,叨擾多日,我還是想回慕容府。”
楚宇抱我起來,對我說到“你不喚我楚宇了麽?”
我低頭不語,他又說到“你想回去,我便帶回去看看可好?”
我們在馬車上一路無語,我思緒萬千,沒有頭緒也沒有設想。恐怕是最近哭的太多哭的太久,頭都變得渾渾噩噩。到了慕容府外,楚宇拉開簾子讓我看去,整個慕容府早已被燒成一片廢墟,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奮力爬起手抓着馬車的車窗。
我沒再哭,緩緩坐了回去,對楚宇說到“我們回去吧。”
楚宇沖着車窗外手一擺,馬車又開始緩緩前行。
我又被抱回了楚宇的房間,我對楚宇說到“我想泡澡。”我依然記着自己,每次難過的時候,感覺到冰冷的時候,都會用水來暖自己。
楚宇說到“我府裏有溫泉,我帶你去即可。”
他扔像照顧一個殘疾一般,把我抱到了溫泉邊,見他不走。我難爲情的問他“你在這兒我怎麽脫衣服。”
他不耐煩的背過身去說到“我不看你便是了。”
我就奇怪他要幹嘛,憤憤的問他“你爲何不出去?”
他說到“你而今站立都不能自持,我若離開恐怕你會淹死。”
我不解的問到“那你爲何不讓婢女前來伺候?”
他說到“我豈能随意讓人接近我防備最低的地方?”
我看了看他,心想到這人防備心還真強。我看着奶白色的溫泉,也不知這溫泉有多深。見他轉了過去,我便脫了衣服,爬着抓住溫泉四周将身體送進去,令我沒想到的是,我竟沒踩到底。岸邊水滑我胳膊又有傷一吃痛沒抓住,整個人掉進溫泉裏。楚宇聽到我落水的聲音,轉身跳進溫泉将我托起,我嗆了一口水,止不住的咳嗽。我氣的嚷了起來“你這溫泉挖這麽深幹嘛!””
他笑到“這分明就是按照我的身高定制而成。”
我不可思議的問到“你都是整個人站着泡溫泉的?誰家泡溫泉是淹沒了脖子的?真可笑!”
他指了指我對面說到“你看那邊可是有緩台的。”
我看了看對面,确是有個緩台可以坐在那裏,我剛想說那你爲何不早說,卻猛的發展自己一絲不挂,被他抱在懷裏。伸手去捂他的眼睛,他憑着記憶将我帶上緩台,閉着眼睛轉身坐回原來的位置上。
我對他說“你爲何不早告訴我,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一邊脫去濕了的衣服,一邊說到“若真如你說的那樣,你又能如何?”
我轉過頭去不看他,我現在寄人籬下,我還能如何,離開他無論是王爺府還是将軍府誰動手我都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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