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人還沒成功動作,屋外人已到門前。
隻聽一人道:“碧靈的下落是不是準?我看這個村實在不像……”
話音未落,便被另一人喝止:“收聲!小心隔牆有耳!”
又一人道:“老三,你總是不注意。要多向老大學習。”
被稱爲老三的男人哈哈一笑:“你還怕楊一钊躲在這裏嗎?”
老大道:“楊一钊這個人,神出鬼沒,不可不防。隻要不是咱們天忍教的人,都殺了便是。”說着,便聽得他們推門的聲音。
此刻已經來不及躲藏,李厘随手抄起一根棍子,照着門口狠狠的打了過去。
三兄弟一進門,還沒看清怎麽個情況,先被李厘吓了一跳,幸好他們都是有功夫的人,輕輕松松就躲過了李厘的一擊。
待得分辨清楚,三人啞然失笑。原來是一對鄉間情侶在這躲着,估計是在偷情。
老三看到小葉子的美貌,先忍不住吞了口饞涎。小葉子心中一動,忙把頭埋在李厘肩上,隻露出一隻眼睛,偷偷看着三人的動向。
老二笑道:“我道是什麽,原來是對偷情鴛鴦。老大,這次你多慮了。”
老大卻不笑:“雖不是楊一钊,但也不能放松警惕。我們這次行程,決不能讓人知道。老二!”
老二一笑:“明白。”他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一步步逼近李厘和小葉子。
李厘和小葉子怎麽也沒想到這三人一來便要殺人。李厘一心想護住小葉子,可小葉子卻掙脫了李厘的懷抱,撲通一下跪在老三面前:“各位老爺,小女子死了不要緊,還請老爺放了我李大哥,小女子做牛做馬也甘心!”
李厘急了:“常小寶!”他剛往前一步,老二的鋼刀卻得意洋洋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見小葉子哀聲懇求楚楚可憐,老三心癢難耐,忍不住向老大求情:“老大……這丫頭真是挺不錯的,不如把她給我吧,我保證不讓她跑了。”
老大哼了一聲:“你這好色毛病總是改不了。随你!”
得了準許,老三自然無所顧忌。小葉子見老三向自己走來,心裏恨極,卻跪在地上,假意掩面楚楚垂淚:“三爺,讓我跟我李大哥做最後一别,好不好?”說着又向老三送了一個飛眼。
老三看到美人示好,哪還有不準的?小葉子便來到李厘身前,輕輕一跪,道:“李大哥,你我緣分已盡了。跟着你,我自身難保,不如你成全了我,讓我跟着三爺享盡榮華富貴,做個快活女人吧!”
李厘摸不着頭腦,本又是氣憤又是擔心,卻見小葉子擡頭盯了他一眼,睫毛一黠。李厘瞬間領悟,立刻半真半假擺出一臉憤怒:“沒想到你是這種女人!你……”他佯裝要對小葉子撲過去!小葉子眼神一亮,說時遲,那時快,她一把抄出李厘腰間的半截竹笛,閃電般刺進了身旁老二的小腹!與此同時,李厘劈手奪過老二的短刀,護住了小葉子!
變生肘腋,老大老三沒料到這一對村民居然有這個本事,大驚之下,立時便要報仇。二人也絲毫不懼,誓要和老大老三拼個同歸于盡,可對面敵人段數高過自己太多,沒幾下便被制服。
就在老大老三要殺了二人之時,屋角的草堆裏突然響了一個噴嚏!
在場衆人同時一驚!誰?這屋裏竟還有旁人?
“哎呦,憋死我了!”
一個身影颀長的紅衣男子,變戲法一般出現從眼前的草堆裏走了出來。
他一身飄逸的豔紅長袍,一頭黑發高高束成長辮垂在耳邊,耳垂上墜着青翠欲滴的一對翡翠玉珏,造型簡潔卻又鮮豔明快,更是襯得他膚白貌美。他剛從草堆中跳出來,發絲上不經意就帶出幾根稻草,可他卻毫不在意,隻大聲打個呵欠,慵懶緩慢的伸了個懶腰。此人生得一副風流倜傥的模樣,卻又不失男子的棱角,一颦一笑間,有點壞,有點天真,又帶點調皮。特别是一笑起來的時候,鼻子皺皺的,更是說不出的讨喜,說他是君子,他眉梢眼角卻可以自然而然的勾引暧昧着身邊的所有異性,說他是流氓,他又能唇角一提,眼睛一眯,微微一笑,宛若春日陽光,暖意燦爛,不帶一點兒使壞。
按理說,李厘也算一表人才,卻還是遠遠比不上眼前這個歪歪倒倒站不直的浪蕩貨。若換了别的大家閨秀小家碧玉,一個個非迷的神魂颠倒不可,但小葉子卻無動于衷。
别看這個人,貌似品貌端正,貌似腹有經綸,貌似玉樹臨風,隻看他那半倚在草堆上那不失男子陽光的妖娆樣子,正露着與生俱來的自戀和風情。
不必多說,一看就又是個流氓。小葉子實在瞧不上眼,不過來了也好,看着老大和老三的驚恐樣子,便知此人是友非敵。此時此刻對她和李厘來說,敵人的敵人越多越好,正好坐山觀虎鬥。
老三看到紅衣男子,頓時臉色一變:“楊一钊!”老大更是不語,上前便是一刀砍下!楊一钊懶腰還未伸完,腳下一撚,柔弱無骨的避開了這生風一刀。隻見他微微一笑,面上好整以暇,腳下卻迅如閃電,隻聽砰砰兩聲,老大老三便被他一腳一個踢倒在地。
楊一钊彈了彈鞋上的灰,一腳踩在老大胸口上:“三個蠢貨,妄想從咱們天王幫手裏搶碧靈,真是白日做夢!”他擡頭看一眼小葉子,粲然一笑:“喂,蛇蠍小美人,這兩個壞蛋,你準備怎麽處理呢?”
小葉子早已一旁打量楊一钊許久了,雖然确定這厮定然是個浪子,但出手做事倒不像壞人。反正眼前大難已經被他解決,抱着走一步算一步的心态,她便玩笑道:“不如……把他們綁起來咯吱他們腳心,讓他們也嘗嘗被人折磨得到樂趣。”
楊一钊十分滿意她的方案:“那就依你啦!”說着伸手在二人身上點了幾下。他手指剛離,二人便詭異的笑了起來,明明是笑,卻又笑得極爲苦澀憤恨,顯然是受制于人、怒而無奈。
李厘全然不懂武功,見二人笑得難受,不禁發問:“這是怎麽回事?”
楊一钊得意一笑,一晃手指:“我點了他們笑穴,讓他們笑到死。能死在開心的笑聲之中,不可不說頗爲大丈夫。”
惡人偏有惡人磨,小葉子笑得不行:“這樣好,誰讓他們是大壞蛋。便宜他們了。”
李厘卻不認同,皺眉道:“大丈夫做事當爽快淋漓,一刀一個便是了。如此折磨人,不是君子所爲。”
楊一钊聞言,瞄了李厘一眼:“喲,沒看出你倒是個正人君子。君子爺,你可真‘勾人’呢。”
李厘立時大怒。小葉子卻知楊一钊并無惡意。但她明白歸明白,卻也不願李厘被人奚落:“你救了咱們,本該謝謝你,然而你口出不遜,功過相抵,這下兩不相欠,就此拜别,後會無期。”說着一拉李厘的袖子,轉身就走:“走吧!”
李厘敵意得瞪了楊一钊一眼,便跟着小葉子離開。楊一钊卻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一臉壞笑的跟在兩人後面搖搖晃晃的走。小葉子發現甩不掉他,便拉着李厘越走越快,哪知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顯然是跟定了他們。在一段刻意繞路的僵持後,村口牌坊已在眼前不遠處,小葉子實在終于忍無可忍,回頭就要一舒胸臆,狠狠罵他個狗血淋頭。
哪知李厘先她一步回首吼道:“你有病啊?”
楊一钊嘻嘻一笑,絲毫不以爲意:“你有藥啊?”
小葉子在一旁聽着,忍不住暗暗抿嘴一笑,心想這姓楊的真有趣,但流氓還是不沾染爲妙。于是她闆起臉來,冷冷道:“你趕緊走吧!我們村裏沒客棧,容不下你這大俠!你說你這人挺有意思,我們又不請你保镖,你跟着我們幹嘛?去去去,再不走,我就放狗咬你!”
楊一钊笑嘻嘻的飛了一眼:“就不走。你這麽好看,養的狗也肯定好看。叫它出來,我兩美同賞,豈不快哉!”
小葉子冷笑一聲:“你當是逛菜市場呢。想看我的狗,一百兩一眼,付的起嗎你?!”
楊一钊大笑道:“别的沒有,黃金白銀,我可有好幾十萬。小美人,你要是跟了我,我便天天付錢給你也成!”
聽他說話越發不遜,李厘簡直恨不能一刀讓他就此消失,徑直走到楊一钊面前威脅道:“不許你跟她胡說八道!你要再說,我就揍你!”
楊一钊啧啧笑道:“小孩兒,你打得過我嗎?”
李厘卻絲毫不肯退讓:“打不過,也要打!”
二人正相對而視,劍拔弩張。這時村中突然傳來一聲慘叫:“救命啊!”
小葉子和李厘聽得分明,那明明就是李厘的父親的聲音。李厘一驚,再顧不上吃醋,二話不說就向村裏奔去。楊一钊與小葉子也急忙跟上。
剛奔到村口,李厘險些暈了過去。
碎石鋪就的村道上,此刻已遍地鮮血!
一個黑衣蒙面人提着李厘父親的首級,惡狠狠的看着三人。一見楊一钊,黑衣人嘿嘿一笑:““楊一钊?不好意思,我們天忍教搶先一步了。不過你放心,碧靈不在這裏。”
他一聲呼嘯,村屋中頓時沖出另外兩人,正是剛才沒殺死的老大和老三,他們提着刀,刀上早已血迹斑斑,身後屍橫遍地。看這情形,顯然這全村人都已遭了他們毒手。
楊一钊見不得作惡,怒道:“燕金惡狗,草菅人命,欺淩弱小,無恥至極!”
黑衣人冷笑道:“你們天王幫就個個是大善人了?僞君子罷了。你們殺了我們的人,一報還一報。”
李厘什麽也聽不見,隻覺得腦子裏的血不斷上湧,,猛地抽出短刀沖向黑衣人!
楊一钊神色一凜,身影一晃,跟着攻上!
小葉子從未見過這般慘狀,一把捂住眼睛,不敢再看。在她耳邊,充斥着黑衣人的慘呼,李厘的怒吼,楊一钊的清嘯,與她混亂的思緒攪在一起,形成一道從未有過的網,把她包裹在緊張與驚悸裏。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她顫抖着,從漸漸張開的指縫中看到李厘已站到面前。在他遍布血污的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表情,絕望,冷漠,麻木。
“完事了。”李厘說完,終于支撐不住,直挺挺的倒在她懷中。
小葉子驚叫着抱住李厘,無力的哭了起來。楊一钊走過來,将李厘撈起抗在肩頭,無奈道:“天快黑了,先找個醫館給他包紮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