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小葉子深深叩首道：“謝陛下隆恩，小女子雖身爲太子屬下，但身份低微，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太子殿下初殁，爲人臣屬當恪謹盡忠，願在太子生前所住宮殿執帚守宮，爲太子殿下盡一份心力，還請陛下成全小女子，小女子無以爲報。”
小葉子這一番話，令本就喪子的完顔厲越發聽得受用，不禁颔首道：“好，好，難得你一片忠心。就着你做毓慶宮的執燈宮女吧。”
小葉子磕頭拜謝皇恩，随即便退下了。得了燕金皇帝的金口玉言，自然就有教引嬷嬷帶着她進了後宮。雖說是做個宮女，但畢竟是長途跋涉護送太子歸國的功臣，再加上皇帝青眼，教引嬷嬷也不敢爲難于她，一路客客氣氣将她帶到太子寝宮毓慶宮之中，又耐心教了她些宮中規矩。完顔滅已死，這毓慶宮其實除了規制還同太子生前一般之外，基本已算得一個冷宮，人氣自然不如太子生前那麽榮盛。她這個掌燈宮女也不需要伺候主子，且又是因功而來，說穿了也隻是個擺設。但憑小葉子的甜言蜜語，低眉順眼，嘴裏不停的嬷嬷長、嬷嬷短，還給教引嬷嬷暗中塞了不少銀錢，将教引嬷嬷奉承的美滋滋，自然又給了小葉子更多的寬限待遇，就連住房也是獨一份。
于是小葉子就開始了在毓慶宮中的“生活”。白天，她和普通宮女一樣，拿着掃帚抹布四處打掃規整，夜裏趁宮女們都熟睡了，她便在毓慶宮内外暗自遊蕩，尋找打探楊一钊的下落。
然而，完顔滅一死，楊一钊也跟着石沉大海。在宮裏住了數日，小葉子竟是一無所獲。
難道自己打錯了算盤？楊一钊竟不在這皇宮之中？可是陸徵明明說完顔滅将他囚禁在宮裏……陸徵雖年紀小，但才華橫溢，也是深得完顔滅重用的臣屬之一，他的信息，不該有假。完顔滅既然保全楊一钊，自然是因爲楊一钊身上有利可圖。從完顔滅出燕金且到戰敗之時，楊一钊尚被囚禁宮中。按理說，隻要不出什麽大沖突大意外，楊一钊應該會成爲一步無人關注的死棋，繼續留在宮中的某個地方。嗯，她要耐心一點，多找一些線索。
她面不改色，繼續潛伏在這毓慶宮中，并更加留意周圍人的言行。
毓慶宮沒有主位，這宮屬的小廚房，便成了一宮上下的自留地，由宮女們輪班去小廚房爲大家做飯。這一日，輪到小葉子的班值。小葉子和另兩個小宮女到了毓慶宮的小廚房，按照毓慶宮的人頭算了菜量，便開始動手料理烹調。可是料理着料理着，兩個小宮女卻說小葉子算錯了帳，飯菜必定不夠。
小葉子疑惑的皺起眉頭：“毓慶宮上下連同嬷嬷、公公和咱們，明明隻有十三人，我已按要求準備了十三人的菜量，又怎麽會不夠呢?難道是哪位公公額外要加菜？”
小宮女平日裏受小葉子照應頗多，忙七嘴八舌的告知小葉子：“咱們也不知道原因，不過，咱們做飯一向是按十五人做的。”
“那多出來的飯菜，究竟是爲誰準備的？難道是嬷嬷藏私，自己帶去？”小葉子問道。
小宮女翠兒忙噓聲道：“可不敢這麽說……毓慶宮太子殁了以後，随侍的公公都被發配到了陵寝，這宮裏隻剩王嬷嬷一個老人。王嬷嬷資曆老成，又有背景家世，就算她沾點便宜，咱們也不好吱聲，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了。你剛新來的，也别去觸這個黴頭。不然啊，吃不了兜着走。”
不動聲色謝過小宮女翠兒的提醒，小葉子卻越發留了心——究竟是嬷嬷藏私？還是這毓慶宮之中另有其人？還是要探一探王嬷嬷的口風才好。她找到經常出宮的小太監，出了幾十兩銀子的血，爲嬷嬷從宮外捎來一款質地精純的金簪，甜言蜜語的要認王嬷嬷做幹娘。王嬷嬷本是個貪财之人，又喜歡小葉子甜嘴蜜舌的個性，這被小葉子言語裹挾着連推帶塞的就收下了金簪。
趁着王嬷嬷拿着金簪尚自歡喜，小葉子眼光一黠，便說起前日廚房加餐一事：“前日子女兒在廚房做工之時，聽得翠兒抱怨活多，十三人用餐，偏要準備十五人的飯。女兒初到，不懂這裏面的規矩，也不敢接口。翠兒見女兒不吭聲，更是惱怒，摔摔打打的，竟說些幹娘的壞話，說幹娘夾帶徇私，讓她們白幹活。女兒想勸，還被頂了回來，真是氣也氣死了。”
王嬷嬷聽了，登時挑起眉毛：“這個小蹄子，背後就知道挑唆。女兒，你莫要聽信她們這些碎嘴蹄子的傳言。一個個年紀不大，毛病不少，慣會偷奸耍滑。”
小葉子裝出一臉恭敬的樣子：“我也道她們不懂事，也不和她們站在一處。女兒知道幹娘是宮中老人，又頗有資曆，眼光獨到，怎麽會将這一頓飯兩頓飯的小恩小惠看在眼裏？”
王嬷嬷笑了，摸了摸小葉子的臉：“還是你懂事。”
“隻是……這每個宮中銀錢物資皆有定例，何不不省着些用，将這些恩惠着換成其他的資源，豈不來得更實際？”小葉子疑惑道。
王嬷嬷歎了口氣：“女兒，你道幹娘不想抓着踏踏實實的銀錢過日子？隻不過是迫于上頭命令，不得不爲罷了。”
“上頭命令？”小葉子怔了怔，“難道上頭還等着咱們小廚房給送飯不成？”
“不是上頭，是下頭。”王嬷嬷指了指地面。
“下頭？”小葉子更加不解。
王嬷嬷卻不肯再說，隻搖頭道：“哎……這官場上的事，哪是咱們小奴才能摻和的。别問了，别問了。”
小葉子見王嬷嬷拒絕再透露，自己也不好再追問。但她心想，剛才提到送飯一事，王嬷嬷并未反駁，那麽在這毓慶宮的地下，一定還藏着其他人。王嬷嬷拿了多做的飯菜，定要給人送去，隻要自己盯緊王嬷嬷，定會有所收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