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皇後娘娘還是慎重些……太子新喪,可大可小,萬一撞了邪氣就不好了。”身邊太監宮女忙勸道。
“就怕有人是在裝神弄鬼。我身爲皇後,掌管後宮,豈可容這些人興風作浪!”皇後冷冷哼了一聲,“不必多說,擺駕禦花園!我倒要看看,是誰在本宮的地方諸多放肆!”
一聲令下,皇後帶着人一路來到禦花園外。還沒走進禦花園,便聽得裏面尖叫連連,馬蹄聲翻來覆去在園子上空回響。
馬蹄聲?皇後眼睛一眯。昨個兒她得了底下人的密報,說一向不起眼的那個茵茵公主最近在禦花園夜練禦馬之術,隻爲在幾日之後的皇帝壽辰之上一展身手。她當時聽了,還在心中暗自哼了一聲——就憑她這一個破落戶還想鹹魚翻身?也太不把她這個皇後放在眼裏了。
這皇後本就是年輕上位,深知宮廷之中波雲詭谲,一向最防着身邊人争寵了。本有意想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頭一點教訓,哪知還沒等她這至高無上的娘娘騰出手來,這丫頭倒先把野心擺在明面兒上,光天化日的就敢挑釁于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想到這裏,怒氣更增,皇後柳眉倒豎,三步并作兩步就進了禦花園之中。隻見花園之中有幾個小宮女躲在一角瑟瑟發抖,皇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帶着自己的人尋着馬蹄聲徑直走到禦花園正中的空地之中,卻不見那個臭丫頭的蹤影,她年輕耐不住性子,冷冷喝道:“是誰在這裝神弄鬼興風作浪!還不給本宮滾出來!”
身邊小太監雖然有皇後壯膽,但還是禁不住對鬼神之說的敬畏,顫聲道:“皇後娘娘駕到,爾等……爾等宵小還不速速出來拜見!”
這時,空地東邊樹叢窸窸窣窣一陣響動,皇後循聲望去,便自然而然以爲裏面藏着什麽人——定是那個破落戶臭丫頭。她昂一昂頭,向着樹叢大步走去。還沒走上幾步,突然樹叢之中一聲長嘶,一匹烈馬自樹枝之間橫穿而出,瘋了一般向着皇後飛踏而去!
皇後自幼長在深閨,哪裏見過這等架勢,眼看着這烈馬勢若瘋虎一般向着自己猛撲過來,登時傻了眼,一雙腿就像是灌了膠水一般,動也動不得,連顫抖都忘記了。
那烈馬狀若瘋癫,根本不辨前方有甚障礙,隻管揚動飛蹄,眼看就要将皇後生生撞飛!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黑衣人自斜刺裏策馬飛出,後發先至,擋在了皇後身前,一個飛撲就将呆在當地的皇後撲向一邊。兩人相擁滾出數尺,方才止住勢頭。
在場諸人都傻了眼,直等到塵土飛揚散盡,方才出聲驚呼。
皇後娘娘畢竟是皇後娘娘,在被撲倒之後很快恢複了神志,睜眼一看,面前是一個帶着面具的“男子”——這打扮十分熟悉,難道真是完顔滅的鬼魂不成?她吓得尖叫一聲,一把将面前的黑衣人推開。黑衣人似乎也摔得不輕,讓皇後這麽一推也是忍着疼叫了一聲,但還是勉力站起身來要去扶皇後。皇後受了驚吓,更不敢讓他接近。“男子”隻好将面具摘下,跪拜在皇後面前:“茵茵救駕不周,驚了皇後娘娘鳳駕,還請皇後娘娘恕罪。”
皇後驚魂未定,扶住心口喘息良久,方才認出面前“男子”乃是茵茵,剛才她氣勢洶洶的來了,胸中氣憤本就難平,此刻又遇到這樣的事,更是怒火中燒,怒斥道:“你這個小蹄子,一天不生事就難受?來人,給我把她綁起來,送慎刑司關起來!”
茵茵身伏于地,哀聲求告道:“皇後娘娘,茵茵在這禦花園中練習騎術,皆是爲了爲父皇賀壽,并無沖撞皇後娘娘的意思,還請皇後娘娘不要降罪!茵茵知錯了,茵茵知錯了!”
皇後哪管這些,連聲命侍衛拿下茵茵。侍衛一擁而上,将茵茵雙手反在身後,茵茵劇烈掙紮,大聲求饒,整個禦花園亂成了一鍋粥。
忽然,一個渾厚男聲自衆人身後斥道:“誰在禦花園中喧嘩?”
衆人本忙着幫皇後娘娘抓捕茵茵,此時一聽到渾厚男聲,盡皆渾身一凜,紛紛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跪了下去:“叩見皇上。”
來人正是完顔厲。這萬人朝拜他早已習慣,隻掃視跪在地上的衆人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完顔滅”,眼神頓時一動:“這是……”
皇後吃了幾次虧,也學會了些察言觀色的本事,見完顔厲面容似有觸動,剛要開口解釋。哪知茵茵卻先開了口截了話頭:“父皇,都是茵茵的錯,若是要罰,便罰茵茵吧。”
完顔厲剛到現場,不明所以:“哦。是茵茵啊。”他說起茵茵二字的時候,并未有什麽感情在其中,但眼見得茵茵一身男裝打扮,又覺得哪裏不妥,便對侍衛揚了揚手,“你們抓着公主做什麽?快放開。”
皇上親自下令,侍衛怎敢不從。茵茵被松開了桎梏,跪行到完顔厲面前,深深叩首道:“茵茵見過父皇。驚擾父皇遊園,是茵茵的不是。還請父皇責罰。”
完顔厲皺眉道:“究竟是怎麽回事?爲何你穿着滅兒的舊衣?又爲何在這花園之中和皇後糾纏?”
此刻的茵茵一臉“忏悔”之色:“啓禀父皇,娘娘和茵茵在一處,是爲了給父皇壽宴準備賀禮。”
“賀禮?”完顔滅厲一頭霧水,“我不是早就說過,今年壽辰不辦了麽?你們還鬧什麽事端?何況在這花園之中能準備什麽賀禮?看你們這灰頭土臉的,這又是做什麽?”
茵茵叩首道:“皇後娘娘每日侍奉在側,見父皇日夜爲前朝之事憂心,深感不安,每每與兒臣聊及此事,都歎息不止。本想着能在父皇壽辰之時操辦下典禮,以博父皇歡顔。誰知父皇傷心王兄新殁,再加上國事煩擾,下令取消壽辰典禮……娘娘本來苦心籌備許久,一時也用不上了。兒臣見娘娘憂思甚極,實在不忍,便想爲娘娘分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