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下）

大掌櫃上前一步朝着屏風後的男人深鞠一躬：“老爺，紅腰姑娘帶到了。”

老爺？陶翡比自己還要小三歲，别人還叫自己姑娘，倒叫他老爺？小葉子暗暗稀奇。

屏風後的男人似乎并沒有太在意，就嗯了一聲，然後指指門邊兒，又嗯嗯了兩聲，便繼續飲茶了。

大掌櫃躬身應聲：“是。”随即轉頭對小葉子說，“你這姑娘不懂規矩，既然是賣身進來，就要擺正态度，見了老爺怎麽也不下跪拜見？淨惹老爺生氣。去，門口伺候去。”

小葉子忍不住在心中大大的翻幾個白眼。在外禮敬有加，在内就恩威并用，看來這個陶翡心裏不少小九九，是存心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看來這人心中對階級也是頗爲在意，決不允許任何人淩駕于其上。既然如此，便不好在此時此刻擺态度，當下小葉子款款跪下叩首道：“是紅腰唐突了，還請老爺寬容。”

大掌櫃把她帶了出來，指了指門外：“老爺說了，前陣子憐惜你夫君新喪，便沒教你規矩。如今頭七也過了，你也該出來當差。今兒開始，你就是老爺的侍女了，凡事都要細心熨帖。當奴才的最重要是忠心敬服，少搞那些花巧，老爺眼裏可不揉沙子。”

小葉子柔順應了。她自打出了念妃村沒少做小伏低，雖然在雲中城中也曾經得到過一時恩寵，但在她心裏，并沒有把這些攬作自己的功勞。是以如今面對陶翡的刁難，她心裏也沒什麽太大的波瀾。

大掌櫃看着她跪下，拉過她手交疊在身前，又伸手在她背上壓了壓：“額面不離手，背高不過腰，這是規矩。”

白鳳樓起了四層高，第一層是大堂，第二層是雅間，第三層是客房，俱是人來人往。隻有小葉子現在處着的第四層主人房，卻是安靜雅緻，連小厮也不見一個。

小葉子恭恭敬敬的伏在地上，視野端得有限，就算一雙眼再機靈，也隻能瞟見大掌櫃的黑錦布鞋面兒。她人雖安靜，心裏卻在盤算——凡事必事出有因，陶翡選擇今日見她，又讓她跪在這兒，顯然是有所打算。隻是她初來乍到，掌握的信息不多，尚且不能做出什麽準确的判斷。

然而不等她疑惑太久，答案已不請自來。

她看見了一雙白布鞋。鞋面是純白色的麻料，原料并不多麽貴重，但勝在剪裁精緻。看鞋幫似乎有些舊了，顯然陪着主人走過不少路，但整體依然幹淨如新。看來來人是個嚴于律己的主兒。

其實來人走得極快，基本上然而不知爲何，她還是有一種感覺——這人走到她跟前時，原本輕捷的步伐似乎有一刻亂了節奏。不過這一刻極其短暫，短到小葉子都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隻聽房門吱呀一聲打開，陶翡的聲音便笑着傳了出來：“先生這麽早來，也不多休息會兒？”

這聲音一出，小葉子便一驚，本能的想要擡起頭——這，這不是昨晚那個擺夷人的聲音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