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明明創教時曾有的教主神力，曆代教主卻隻能言傳心授，并未實際傳承下來。我叔父心智過人，又豈能不有所懷疑？他得了這殘頁，便自然懷疑這湖底機關或者與傳說中的碧靈和殺意生有關。他便趁人不注意，暗中下湖驗證。果不其然，這湖中的機關竟與殘頁所錄一模一樣。”

“殘頁上寫明，香昙花是開啓這湖中機關的鑰匙。如果想開啓這道由紫青寒冰鐵鑄造的大門，就需要在湖中注入無數香昙花的毒液，當湖水中的毒素達到一定含量時，便能觸動紫青寒冰鐵的機關發動，打開這神秘的機關大門。”

“于是叔父爲了掩人耳目，在國中大肆立法，列出數種禁止民間私自持有的草藥，每隔一段時間，便禁止一批，長此以往，民衆也習慣了叔父這些政策。旁人隻道我叔父妄圖壟斷藥材以爲官家資本，卻不曾想叔父其實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其本意也隻不過是針對香昙花一種而已。”

“得了香昙花的獨家使用權，叔父便開始了第二波行動，這個行動與我有關，便是培育下一任教主繼承人。”

“我想，也許叔父一開始也動過傳位給夜來妹妹的念頭。但前途未蔔，一旦自己圖謀碧靈殺意生的計劃敗露，不單是他自己，夜來妹妹也勢必成爲衆矢之的。于是他下定決心，忍痛割愛，趁着與中原天王幫交好之時，将夜來妹妹送到了天王幫孫夢然幫主的身邊。一來，送夜來妹妹遠離紛争，無論淩月王朝出了什麽事故，都可以保她不受幹擾，全身而退。二來，夜來妹妹雖爲人質，但畢竟是教主親女，就算在外國受點委屈，有自己的威名與血緣傍身，又得孫夢然幫主的照拂，即使參與中原黨政也不至于有性命之憂。三來，趙氏持有碧靈的傳說沸沸揚揚，将夜來妹妹安插在中原政黨江湖之中，也可收集許多情報，于政局安排十分有利。”

“叔父明面上培養我，多次公開表示對我的贊許，還給了我許多立功的計劃，舉國上下皆知我必是下一任教主。然而在暗中，他一刻不停的實驗香昙花的毒液，直到幾年前才找到了合适的配比。”

“既然時機成熟，叔父也不再瞞我，取出殘頁告知我全部計劃。原來他早已在司藥殿暗中蓄集一群醫藥高手，明面上命他們研制碧靈，實則是借助實驗增加他們體内的抗毒性，以便下湖之時以爲藥引。”

“我取過殘頁，方才知道，原來香昙花的毒素隻是機關鑰匙的一部分，除此之外，還需一個活人浸入湖中，以自己的血液和體溫爲引，才能完成驅動機關的最後一步。這個人必須具備一定的抗毒性，能在充滿毒水的湖底支撐一段時間，用體溫維持這機關的活性，才能最終開啓這湖底的紫青鐵閘。可尋常人在毒素充盈的水中自保都尚且難能，更何況主動劃破自己的肌膚，暴露自己的血肉？這個人隻要跟随下湖，自然是必死的犧牲品。”

“我聽完這計劃，心中感慨萬千，心中也難免對叔父的安排有所怨怼。但叔父這些年對我極好，回憶時曆曆在目，又豈能說于我無恩？我不想讓叔父隻身赴險，但叔父那時已經魔怔了，竟然爲了計劃不惜下跪求我。他對我說，這碧靈與殺意生是天賜給我淩月教的神物，隻要能得到這天賜之力，淩月教便不會在屈居一隅，任人欺辱。我聽着叔父懇求之語，也心知淩月王朝确實國力不足，若能得此神力以自保，也許真能如叔父所說——自強于西南。終于，我被叔父說動，同意了他的請求。”

“我陪同叔父與白羽來到湖邊，将無數香昙花倒入湖中，眼睜睜的看着他二人沒入湖底。”

“一開始，湖面仍如平常一般平靜無波。過了一會兒，一道血痕自湖底蜿蜒而上。我便知道，叔父對白羽下了手。我也不敢懈怠，按計劃發動了禦靈之術，将在場的所有目擊者全部擊斃，不留任何一個活口。”

“就在最後一個目擊者倒下之時，湖中忽然風浪大作，一個巨大的漩渦驟然浮現在湖的中央，将所有浮在水面上的香昙花盡數吸入湖底，就好像一個埋藏在湖底的怪獸忽然張開了饑餓的綠色巨口，如傳說中的饕餮一般，将它眼前所見的一切吞噬殆盡。”

“這漩渦隻存留了不到半刻，湖面便又恢複了原樣。你們沒有見過那一幕，怕是也體會不到我當時錯愕的心情。若不是身邊還躺着那一群被我殺死的目擊者，我都要懷疑自己是否曾經做過剛才做的那些事，是否送叔父蹈湖隻是一場幻夢。”

“就這樣，叔父和白羽消失在了湖底。目擊者也被我冠以亵渎聖湖之罪草草埋葬。我繼承了教主之位直到如今。”

“在這期間，我不是沒下湖找過叔父。但那紫青鐵閘厚重無比，若非按殘頁指導的方法，打不開也進不去。失去了叔父，我的心也空蕩蕩的，從此便知在我心中，其實親人才是最重要的，除此之外，其他一切，都可忽略不計。我真的很想發動一切力量去尋找叔父，但若按照殘頁指示，我必又将殘害一家骨肉分離，正如當年叔父對白家所做之事。我不願如此，也深知這秘密一旦公之于衆，必會招來無數風浪。無奈之下，我也隻有隐忍，隻盼着有朝一日叔父能出現在湖邊，哪怕他不曾得到任何神力也無所謂。他是我叔父，是我養父，對我來說這就夠了。”

神照熙伸手抹了一把眼角，這才笑道：“抱歉，有些失态。曆史故事講完了，你們可有什麽啓發了麽？”

小葉子與楊一钊靜靜聽完這個故事，心情也極爲複雜，但見神照熙自我調節，心下也十分欣慰。

楊一钊在殿中踱了幾趟來回，沉思數時，忽然心生一念，道：“我倒是有個計劃。不過……”他看了小葉子一眼，欲言又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