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神照熙笑道:“那照你所說,我豈不是不該與蕭昀汐聯盟?可若不聯盟,征讨元徵帝國的計劃便遙遙無期。我不與他聯盟,又該和誰聯盟?”
小葉子放下杯子,輕聲一笑:“和我。”
“你?”神照熙笑得更歡,“請問你有什麽資本與我聯盟呢?”
小葉子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件,放在神照熙面前:“您請看。”
神照熙神色一凝,接過信拆開看了,眼神頓時一變:“你竟有這等背景?”
小葉子淡然笑道:“教主通曉政務,自然知道昭胤義軍除了昀汐之外,還有其他勢力一直在爲複國默默征戰。薛家軍中夜離先生李厘的大名,不會很陌生吧。李厘與我同生同死,早已血脈相連,是我娘家人。若我有難,他定然會出手相助。”
神照熙眉頭一鎖,側目望向龍京一:“果有此事?”
龍京一躬身道:“……确有其事。這位夜離先生身居李饒帳下,但其實李饒年邁,一切軍中實務,皆由李厘一體操辦,說一句實權不爲過。”
神照熙沉眉正在思索,卻聽小葉子又笑道:“除此之外,我還有一支生力軍。”
神照熙更是驚訝,問道:“什麽?”
小葉子笑道:“元徵帝國之所以縱橫天下,皆因其軍隊戰力強大,特别是千萬鐵騎訓練有素,征戰中行動迅速,機動靈活,一動時便如風卷殘雲,搶攻包抄,幾乎無懈可擊,令人防不勝防。龍前輩,您常在前線,自是深知拓鞑騎兵的厲害。”
龍京一撫須道:“不錯……拓鞑騎兵确實實力強勁,我西南軍士若非依仗本地地勢天險,未必便能堅守。”
小葉子笑道:“平原作戰,是咱們西南人的弱項。說實話,面對草原上的狼群,就連昭胤本地人也練不出這等優質的戰力。但我有個拜把子兄弟穆瞳,自幼便混迹拓鞑軍中,昔日曾是拓鞑騎兵隊中領軍作戰的佼佼者,不僅本人能征善戰,對騎兵訓練與作戰之法更是熟悉之極。得一将才,如勝千軍萬馬,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等道理,您比我更清楚。”
她昂首正視一臉愕然的神照熙,朗聲道:“如此,我小葉子外有李厘爲援,内有楊一钊穆瞳文武兼備,再加上我與昀汐的關系……神教主,您說我有沒有資本與您聯盟呢?”
神照熙歎息一聲,笑了:“義妹藏得好深。”
小葉子微微一笑,将茶壺中換了熱水,将面前三個茶杯分别倒滿,道:“神教主,您對我雖有利用的心,但我也看得出,您爲人端正,愛民如子,是一個好的君主。若您心存惡意,我小葉子也不可能安安穩穩站在這裏,對您說這麽多話。其實你我聯盟,遠比你與昀汐聯盟,更加有利少害。您所擔心的,不過名正言順與二王相争這兩件事而已。但您已收我做了您的義妹,在天下人看來,咱們就是一家人,我的好便是您的好,您的好還是您的好,這叫作錦上添花。由我出去勸昀汐相助結盟,我從中作保,他念着與我的交情,念着我是您義妹的身份,也必然會收斂野心,總好過您與他直接對陣鋒芒畢露。如此一來,二王相争的顧慮便煙消雲散。”
“至于龍神之子的計劃,我知道您惱恨我不告自取,有傷和氣。但計劃雖好,終無萬全。十次實驗,十次成功,那一百次呢,一千次呢?總有一次不成功的。幾率雖低,碰上了便前功盡棄。您本就憂慮陶翡散布謠言影響您的名譽,若這實驗不成功,豈不更令民衆誤解?得不償失。與其如此,倒不如由我去做,您隻坐在旁邊看。我提出龍神之子一脈兩支的說法,正是給您正名留了餘地。即使我不成,您大義滅親,追殺我到天涯海角,天下人也說不出您半個不字。成了,我不貪功,不成,我不攀附。這就算是我爲了聯盟提前付出的誠意。”
神照熙聽她侃侃而談,有理有據,心下贊許不已,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
小葉子舉起茶杯,正色道:“神教主,您身爲君主,做過的交易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但我今天來不是跟您做交易的,我是來告訴您,我隻想保我的人好好活着,我要他們活得精彩,楊一钊是,昀汐是,穆瞳是,昭胤王朝的人民也是。除此之外,我别無他求。神教主,我所有的籌碼都擺在這裏了。選擇權在您手裏,您想聯盟,我打開大門歡迎,你好我好大家好。您不想聯盟,隻要您不動我的人,我願以我的生命起誓,隻要我活着一天,就絕不會與您爲敵。今日我言盡于此。這杯茶,我敬您,您喝了,我真心實意叫您一聲教主哥哥。您不喝,我還是恭恭敬敬稱您一句神教主。這杯茶,您看,您是喝,還是不喝呢?”
神照熙早已被她說服,此刻見她神情堅毅,一改在衆人面前撒嬌妩媚的形貌,坦蕩磊落,不讓須眉,不由得肅然起敬,心頭一熱,伸手舉杯,與她茶杯輕輕一碰:“……今日有幸,能與義妹結盟,神照熙放心。”他側目笑顧龍京一,道,“龍伯父,熱茶當速飲,過期不候。”
龍京一哈哈大笑,一瞥對面笑吟吟癡望着小葉子側顔的楊一钊,笑着調侃道:“驸馬都沒得喝,我怎麽好意思先飲呢?”
神照熙順着目光望過去,看到楊一钊的癡迷樣子,不由得也是大笑起來……
……一道強光耀目,小葉子一陣暈眩,這才從回憶中醒了過來。她轉過頭,望向高台之下站着的楊一钊。他的目光便如回憶中一般,癡戀中帶着欣賞與愛護,見她望過來,便燦然露齒一笑,坦坦蕩蕩給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她心中一甜,差點便要抛個媚眼飛過去回應。楊一钊立時察覺到她動向,忙闆起臉來,無聲的制止住她。
她立刻正色,揚起臉望向高高挂在天上的日頭。時近正午,這陽光甚是毒辣,她不過在陽光下站了一會兒,便有些面紅氣滞。唉,昀汐在這可是受了七日七夜,不知又是怎麽挺過來的?她這些日子一來心中挂念,無奈受制于制度,不能探視,此刻人就在眼前,她如何不急?加速邁完那最後幾步,她終于來到昀汐身旁,剛一見他傷痕累累的臉,便險些淚盈雙眼。可此時衆目睽睽,她身兼重任,怎能落淚示弱?忙将眼淚生生壓下,俯身輕喚:“昀汐,昀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