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直緩了好大一會兒,小葉子才有力氣撐起上半身,弱弱的詢問楊一钊情況如何。
楊一钊搖搖頭,用酸軟的雙臂将她摟在懷中,勉力一笑:“我之前說的一點沒錯,我是被龍神之子庇佑的男人,不會有事的。”
小葉子松了一口氣,嗔笑道:“你還是多謝白羽先生吧。要不是他當機立斷把咱們拽進門,咱們誰也逃不了。”
楊一钊一笑:“那是自然,定是要謝謝白羽先生的。”他扶牆站起,對着白羽深深一揖,“多謝白先生救命之恩。”
白羽卻并未在意,隻如常道:“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何須分什麽彼此。”他深深看了小葉子一眼,唇角一動,道,“歇夠了麽……歇夠了就往前走。時間不等人。”
他轉過身,也不理楊葉二人,自顧自扶着牆邁入前方的隧道之中。小葉子目送着白羽沒入隧道的昏暗中,心下忽然有點動搖,忍不住攀住楊一钊手臂,在他耳畔低語道:“你說他是受了刺激,還是……咱們去過白家寨,了解到的白羽是一個年輕氣盛愛表現的人。可這個人卻很果決,很執拗。我怎麽覺得,他和我印象中的白羽不太一樣呢?”
楊一钊蹙眉道:“……雖然在别人口中白羽是個浮躁的逐利者,但任誰被困在這地宮若許年,怕是都要性情大變。古怪一些,也不是不合情理。”
“你說的也對,也許是我多想了。”小葉子望着前方黑洞洞碧瑩瑩的隧道,自知前路未蔔,雖有疑惑,也沒有時間機會多考慮了,“不過……咱們還是小心點好。”
楊一钊點點頭,拉着她手,鑽入了隧道之中。
這一條隧道倒雖然還是向下,依舊是濕滑不看,但隧道牆上刻着不少浮雕,可作扶手之用。有了這層加持,這一段路比起之前的暗道來不知好走多少。他們青年人畢竟腳快,不多時便追上了白羽。三人彙合成功,并肩又走了幾個時辰,實在疲累不堪。小葉子提出要休息,但白羽卻不同意。白羽摸着隧道牆上的浮雕,沉聲道:“很快就到黃泉河了,還是加點緊,等到了再休息吧。”
見向導如此說,楊葉二人再累,也隻能跟上。
三人跌跌撞撞又走了半個時辰,眼前又出現一道鐵門。這一次,小葉子可實在沒有力氣開門了。楊一钊便自告奮勇,扳動機關,将鐵門緩緩打開。
這一次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一座黃金堆成的百丈高峰。
小葉子從小窮苦,哪兒見過如此奢華的盛景,就算是楊一钊這等自幼養尊處優的少爺,也被這黃金山耀花了眼,情不自禁的驚歎起來。
這座高峰不僅山體由黃金堆疊而成,就連山上的細節也是由黃金熔鑄而作。山石、樹木、花鳥……無一不是精雕細琢,栩栩如生。
小葉子瞠目結舌,半晌才說出一句話:“……不愧是淩月王朝建國皇帝的陵寝,真可稱得一句天下獨尊。若這些黃金能運出去作軍費,趕跑十個拓鞑都不在話下。”
楊一钊笑了一聲:“……我還以爲你這些年改了性了,沒想到還是那個小财迷。”
小葉子撲哧一笑:“我再财迷,也明白路不拾遺的可貴。這些東西再好,也都是神淩月教主的私人所有物,我不會碰的。”
她一邊說着,一邊走到山前小路前,就要沿途上山。她剛踏上小徑的第一個台階,白羽忽然喝止道:“慢着!”
小葉子一怔,已被楊一钊一手拉了回來:“你看上面。”
她順着楊一钊指示往高處一瞥,隻見不遠處的小徑上,躺着幾具已經被啃噬的幹幹淨淨的屍骨——看屍骨上殘存的服制,顯然又是淩月教的前輩。
難道這路上竟有什麽機關?她有些疑惑,低頭仔細打量小徑,可除了它是黃金所制比較特殊之外,其餘也看不出有什麽特别。
就在此刻,白羽緩緩道:“這山上盡是青鳍赤鱗之毒,尋常人隻要踏上幾步,毒性便會透過衣衫肌理進入肺腑之中……你看那上面的幾具骨殖,頭面赤紫,手腳發青,顯然便是被這黃泉峰的毒給毒死的。”
小葉子眉頭一緊,急忙脫下腳上草鞋查看情況——幸好體質百毒不侵,又是隔着草鞋接觸不久,她也隻是腳心微微發紅,毒性并未深入。
她摸摸心口,笑着謝過白羽提醒:“白先生果然是國寶級的制藥師,見多識廣,一眼就認出這是青鳍赤鱗之毒。我起初聽說青鳍赤鱗隻限貴族飼育,卻不想白先生對此也有研究。”
白羽淡淡道:“……司藥殿中曾聽長老們講起過,也見過一次,但這種毒蛇極爲罕有珍貴,小小藥師可沒資格拿來做研究。你看那黃泉峰上花草之下處處透着黑氣,想來便藏着青鳍赤鱗們的巢穴。就算勉強行路,走不得半山腰,也要被青鳍赤鱗咬死在山階上。這山路是走不得了。”
聽說山路已絕,小葉子不由得神情暗淡:“果然是黃泉峰,真是處處黃泉。”
楊一钊極目遠望,四顧一番,忽見一道金光躍入視野之中,指向黃泉峰的另一側,一笑:“那兒有條河,貌似還有個碑,咱們去看一看,說不定便柳暗花明。”
三人來到碑前,隻見黃金所鑄的碑上隻刻着一句話。但碑文是淩月王朝舊時文字,小葉子與楊一钊雖然這段時間學了部分古文,但畢竟時新手,書到用時方恨少,隻能眼睜睜的看着白羽。白羽仔細閱讀片刻,道:“碑文的意思是——隻有輕盈的靈魂,才能掙脫黃泉的束縛。”
楊一钊蹙眉道:“輕盈的靈魂?咱們讀過淩月教的教義,教義中言:教徒生前行善持道,死後靈魂便輕盈如光,歸于月華,轉世爲人。若教徒生前作惡,死後靈魂如鐵,死後則沉淪惡水,永不超度。這句話也許與淩月教的教義相關。”
小葉子道:“想必它另有含義,隻是咱們一時猜不透。”她走上前去仔細觀察金碑,忽然一笑:“碑底有機關,想必是過河的關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