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這故将村距離入江口不近，駐守在此能有效防止任青眉偷襲。但這樣一來，咱們也不便利用靈活優勢發動搶攻了。”紅葉顧慮道。
昀汐微微一笑，着人取來戰略圖。他将圖拿在手中卻不展開，隻望着紅葉笑道：“故将村固然離入江口不近，但仍有一條隐蔽小路可直通一處關鍵所在。下一個考題又來了，這次考的是你的記性。請問教主大人，你可知我說得是哪裏？”
對于戰略圖，紅葉自是爛熟于心，想了想便回答道：“難道……是楓城？”
用戰略圖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頭頂，他滿意的一笑：“不錯，是楓城。”
“楓城雖是小城，但與嶽州城互爲犄角，彼此照應，且城池就坐落在入江口附近，北靠大江，東連洛水。如此重要的地方，自然也免不了重兵把守。”紅葉想了想，面露難色，“你說得對那條路我們知道，任青眉自然也知道。此路本就狹長，路旁又生就重重山巒屏障，正是居高臨下制約打擊的好所在。如果你選這條路進兵，爲免太冒險了。”
昀汐笑道：“此路進兵冒險，伏兵退兵也自不易。隻要咱們不輕舉妄動，相信任青眉也不會舍易就難去山頂部署兵力。”
“既然不進兵，那這條路與我們就沒用了。”紅葉歎息道。
昀汐卻搖了搖頭：“也并非全無效用。”他神秘一笑，“到底有用還是無用，等今晚斥候探明虛實，就見分曉了。”
雖不解昀汐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但既然見他有意, 紅葉也自随他去。當晚，船隊便依令駐紮在故将村休整。
夜色靜谧，除換班輪值的軍士來回巡視之外，其餘軍士都已斂裝沉睡。然而主将房中, 紅葉卻遲遲難免。派出去的探子去了兩個時辰尚未有回音, 她心中焦慮，如何能睡得着。和衣躺下閉目片刻, 又實在耐不住, 披着衣服來到窗邊，推窗望去。
夜風輕輕的推送着水波, 将動蕩不安的江面折紙般推疊成無數不規則的鏡面, 每一面折射出一個歪曲的世界，仿佛傳遞着無數個不可預知的可能。
不知楊一钊怎麽樣了？這幾個月，毫無消息。唯一能安慰她的，就是她體内的殺意生。這殺意生是他二人在絕境中同時練就, 雖不能言人語, 但當她碰觸到它時, 都會感受到來自它内部的一股堅定的暖流——每逢此時, 她都能強烈的感知到, 在另一個空間的彼端楊一钊那強烈跳動的心跳。說起來毫無根據，但她就是知道, 隻要這個心跳聲還在, 楊一钊就一定活着。
她将殺意生護在胸口，默默祝禱。
在她凝祝禱時, 身後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是昀汐：“看還亮着燈, 怎麽還不睡？”
收起殺意生，紅葉一笑回首：“身兼重任, 哪兒敢睡。我可算體會到你當年的負擔了。位高權重，不容易啊。”
昀汐也報以一笑：“是麽？這麽說來我該謝謝你。”
紅葉眉間一蹙, 頗爲不解：“謝我？”
昀汐笑道：“自然。謝你替我分擔, 也讓我有幸能體會偶爾輕松的滋味。”
聽他如此說, 紅葉心中甚是快慰：“能幫你分擔一點，也是我的榮幸。”她有心玩笑, 轉臉佯嗔道, “不對哦~公然偷懶，真不把我放在眼裏了。幫主, 當年我怎麽對你的？你現在就這樣還我？”
昀汐也不回嘴，隻一揚手中新得的信箋：“那你看這是什麽？”
紅葉認得信箋的特殊标記, 大喜道：“探子回來了？”她随手拿起一個湯婆子遞到他手裏，軟語笑慰道：“看你手都凍白了, 一看就是在外面走了很久。快坐下暖暖。”
說着，她便要接信。哪知昀汐卻不把信給她, 隻抱着湯婆子笑着坐到茶幾一旁, 一邊暖手，一邊笑道：“别着急拆。你先猜猜, 任青眉派了誰守楓城？咱們各猜一人，猜中有獎。”
紅葉扁了扁嘴：“嶽州城如此重要, 雲煥定然要給任青眉增設好手。據我所知，任青眉的部将中光直降的拓鞑名将就有三人，再加上秋依水等昭胤降将從旁輔助……”提及秋依水，她眼光一沉, 但随即又調整笑意, “……總之, 楓城守将定然是能征善戰之輩，我對拓鞑人不熟，怎麽好妄猜。再說了，猜别人的心思也就罷了，和你比誰更了解任青眉，我這不是找輸麽？”
“這麽快就認輸了？”昀汐一笑，“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敢想敢做逢賭必沖動的小葉子麽？”
“咳咳，我現在是一國之君啦，自然不打無準備之仗。”紅葉一笑。
“除非獎品夠豐厚，是麽？”昀汐笑道，“……狡猾了你。”
“都是跟你學的呀, 師父。”紅葉笑着繞到他身側，恭恭敬敬爲他倒上一杯清茶，“你先說獎品嘛。我看看值不值得入局。”
昀汐寵溺笑道：“不是眼饞我那本《射學手劄》麽？你若是猜對了, 就是你的了。”
紅葉眼前一亮：“這可以有。咱們把各自答案寫在手心，同時亮出，以示公平，如何？”
昀汐點頭允準，兩人各執一筆在掌中蘸水寫就，對視一眼，同時攤手一亮！一大一小兩掌心中，俱寫着同一個名字——秋依水。
紅葉撲哧一聲笑了，俏皮道：“難得和師父想到一處去了。不過這樣一來，獎品算誰的呢？”
見她頑皮，昀汐也情不自禁唇角上揚：“都叫師父了，師父自然不會欺負後輩。算你的。”
紅葉高舉雙臂歡呼一聲，急忙拆開探子信箋核對答案，果然如二人所料，守楓城的人正是秋依水。
雖然猜對了，但紅葉仍舊心有不解：“實不相瞞，我是剛剛看你表情微妙才推斷出你的答案，于照葫蘆畫瓢寫出來的。我不懂，秋依水一介女子，又是這幾個部将中最無資曆背景之人，自從投入拓鞑名下，也沒聽說有什麽實際戰功，爲什麽任青眉會叫她來守楓城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