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你瘋……”穆瞳剛要罵她,卻見她眼神清明,怔了一怔,忽然拍手一笑:“好家夥,你沒白跟蕭昀汐學這些彎彎繞繞鬼心眼。這一下,李厘非保你不可了。”
紅葉笑道:“既然李厘暗中查我,大概對我還有些顧念。我與他自幼相識, 知他這一路走得不易,又何嘗希望與他爲敵?總之,先除雲真,再論其他。”
穆瞳想了想,道:“你不是說,這李王陵裏也許有碧靈嗎?雲真那麽在乎這個, 何不以此引他前來?”
紅葉搖頭道:“不行。若提及碧靈,等于把郎彥放在火上烤, 别說我自己良心不安, 便是楊一钊也要怪我的。現在除郎彥之外,隻有你我和昀汐知曉此事。咱們自己人對碧靈沒興趣,隻想辦法除了根也就罷了。可換了别人,一時貪欲驟起,定會橫生枝節,借着碧靈再起風雲。我不能讓這件事發生,這會讓局勢不可控的。既然身爲主帥,所作所爲要負責任的。要赢,就要赢人心,赢得光明正大,赢得踏踏實實。不然就算赢來了,也會很快失去的。”
穆瞳颔首道:“你說的都合我的心,但如今戰局僵持,總還是要想辦法打破才行。”
紅葉一笑:“雲真要耗死咱們,可咱們隻要耗不死,慌得就是雲真。就雲真那個莽夫性子,隻要咱們能活下去,總能看到他們亂方寸露破綻的一天。到時候捉蛇打七寸, 一打一個準。今晚接洽糧草,一定慎之又慎,絕不能出半點差錯。且看慧音她們能做到什麽程度。若是計劃失敗,咱們再圖主動出擊也來得及。别忘了,咱們可是有一個馬蜂窩心髒的好軍師呢。讓他整天跟我玩心眼兒,說話藏着掖着的。若給不出良策,我就餓他三天,再把他吊到房上打,看他給不給主意。”
穆瞳哈哈一笑:“好家夥,看來你這美人計把他綁得死死的啊。若有朝一日大事得成,你可真得給他封個妃,不然怎麽對得起他一片癡心。”
紅葉啐了一口:“沒正經。他才不像你這樣淺薄呢。走了走了,巡視完防務,我還要去接菱绡送來的軍糧呢。你呢,也别閑着,沒事兒多給圖靈送幾封信去,就以李淺的名義送,教他在雲真那兒多吃點苦,早日醒悟, 來和妹子相聚。這才是你這個負心薄情之人應盡之義。”
穆瞳臉上一熱,吐舌一笑,閉嘴不敢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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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的婚宴總要散去,新人相攜回帳,洞房花燭,良辰美景,自是不知時日匆匆。李厘一睜眼,便聽見帳外打更的梆子響聲,原來午夜已過。在他身旁,龍今月酡着一張俏臉正自酣睡,蜷曲着細軟的手掌正放在他掌心裏,那觸感就像握着一捧雪,又有些熱,又帶着清涼,令他一時間心馳神搖。他溫柔一笑,正要環住她腰小意溫存,一眨眼卻見帳外人影一閃。幾聲暗号一出,李厘便知是李淺來了。
他輕手輕腳翻身下床,穿衣出帳:“何事?”
李淺在他耳畔輕聲說了一句,李厘聞言,臉色登時一變:“他人在哪裏?”
“就在營外西北三裏處的舊民居裏。指明教你一人會面,說有禮物賀大哥新婚。”
李厘嗯了一聲,便要牽馬。李淺立時攔住,道:“大哥,還是讓我帶人跟着你去吧。這個張……他可不是什麽善茬,功夫又厲害。上次大哥在他手底下吃虧,此時單刀赴會,太不安全。”
李厘擺手道:“他已是孤家寡人,縱然功夫再強又有何用?既然他主動來尋我,自是有求于我。怕什麽?你且在家等着,若我多時不歸,再出手也來得及。”
說罷,他一擺長袍,躍上馬去,雙腿一夾便疾奔出了營門。他是u先鋒,座下馬快,又急着會面,頃刻便到了目的地。
手一搖亮起火折,他推門入了民居,冷笑一聲:“怎麽?離了家财萬貫,連蠟燭也舍不得點一支了?”
黑暗中緩緩走出一個人影,尬笑一聲:“李将軍久違了。自上次斷橋一别,誤傷将軍,子柳心中愧疚至今,此時相見,實在難表,還請先受子柳一拜。”
說着,張子柳立時躬身行了一個深禮。
本不喜張子柳人品,李厘一見他便沒好氣,若不是想查知紅葉的秘密,按他的性子,立時便要橫出天雪寂取了張子柳項上人頭。他本以爲張子柳還是那般狂妄,想不到一見之下,此人居然如此謙卑,這實在大出他意料之外,縱有偏見也不便直言,隻将桌上殘燭點了,扯過一張凳子坐下:“聽說你要見我?我實在想不到,我和你這個叛徒有什麽可談?”
張子柳忙道:“子柳知道,李将軍爲人高潔,自是看不上子柳這般小可。若不是走投無路,子柳也不會麻煩李将軍走這一趟。今日冒昧請将軍來,是有一份禮物要獻于将軍。”
李厘冷哼一聲:“你不會以爲我會受你這叛徒的賄賂吧?抱歉,金銀财寶可買不動我李厘。我此番前來,沖的是你的腦袋。我軍主帥有命,要不惜一切代價緝拿你歸案。我既身爲人臣,自當唯命是從。就算我不聽命,也不會與你這種叛國豬狗同流合污。”
張子柳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疊起雙手垂在身前,讨好道:“是,是,子柳知道,子柳以前勾結李眉兒襲擊将軍,是子柳不自量力。如今子柳請将軍來,自是有十二分改過的誠意,不然的話,子柳也不敢面見将軍。”
“改過?”李厘皺眉,渾不知張子柳葫蘆裏賣得什麽藥,“無憑無據,說什麽改過?你犯的可是死罪。”
張子柳笑道:“正是知道是死罪,所以子柳才提前備下一份大禮,希望能将功補過。”
說着,他自身後暗處取出一個包袱,恭恭敬敬放在桌上:“請李将軍過目。”
李厘謹慎,見包袱鼓鼓囊囊,似有血迹,便不用手碰,隻掣出天雪寂輕輕一挑。天雪寂刀鋒銳極,布包應聲而裂,露出血淋淋一顆人頭。
李厘驚道:“這是……溫敦赫圖?”
張子柳垂首笑道:“李将軍好眼力。沒錯,正是溫敦赫圖。”
(本章完)